易是帶頭戍守、帶頭放羊、帶頭打獵,將兵們看在眼裡就不敢有怨,牧民們看在眼裡反而更生出了對楊易的愛戴,特別是那些老牧民,逢人就說:“咱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見過了多少迪赫坎們和老爺們,就沒見過一位像楊將軍一樣愛民如子、與所有牧民同甘共苦的。”
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溫宿與蔚頭內部處於一種均貧的特殊狀態中,民眾雖然貧苦,但只要餓不死就人人無怨,對許多原本處於赤貧狀態的牧民來說,這樣的生活甚至已算很幸福了。
楊易以此確立了他在這兩個地區的統治,骨咄回到龜茲後好幾次派兵作試探性攻擊,但溫宿民心已歸楊易,上下協力,竟讓骨咄因此無法西進一步。
到了去年秋天,楊易又從牧民之中選出精壯者七千多人加以訓練,號為“牧騎”,編制上不入折衝府之內,只是牧閒訓練,並不脫產。
那時唐軍的西征已經結束,部分地區的糧食也已收了上來,楊易就問張邁要了一些糧食和武器,糧食方面鄭渭沒有給足,但武器方面卻盡數撥了過來,共有彎刀二千三百把,橫刀二百口,弓箭一千七百副,長矛三千柄,短矛一千柄,木盾一千個,鐵盾五百個,此外其它兵器三千多具,形色甚雜。
楊易就將這些武器分發下去,將這七千牧騎武裝了起來。
秋天過後,天氣漸冷,山林上的野獸或歸巢避雪,或入穴冬眠,已無法為溫宿的獵隊提供足夠養軍的補養,綠洲上青草也漸漸枯萎,雖然在枯草期到來之前牧民們就準備了不少草料,但進入寒冬以後羊馬卻必定會瘦下來,畜牧的補養也將變得更加吃力,這時溫宿便面臨兩個選擇,一是應各族族長的請求,遷徙到莎車去,二是有牧民聽說疏勒的農田大熟,請楊易向那邊求糧過冬。
楊易與慕容春華、哥碩、溫宿武道:“我們這邊若真個斷糧時,只要向疏勒那邊說一句,張特使不會不理,但我當初既然向鄭渭拍胸口保證了說能自己能獨力擺平東方之事,若現在去低頭求糧,不免讓他們看低了。”
溫宿武道:“那將軍認為如何?”
當時楊易笑道:“咱們窮得快揭不開鍋了,不如就去借點糧食,興許就能過冬了。”
哥碩問道:“去哪裡借?”
楊易笑道:“往西邊是自己人,往東邊是敵人,借自己的不如借敵人的!”
溫宿武比較淳樸,道:“龜茲?他們肯借麼?”
楊易笑道:“多半不肯,不過也輪不到他們不肯!”
諸將這才知道所謂“借糧”實際上是“搶劫”,都笑了起來,哥碩卻道:“龜茲人口眾多,倉廩殷實,兵馬也不在少數,如果貿然挑釁只怕會大開戰端。”
楊易卻道:“龜茲確實有錢,但穿鞋的怕光腳的!我看死了骨咄不敢大面反擊的。”
便組織了九千兵馬,以三百人為一營,化裝成草原、沙漠間的馬賊,突入到龜茲地面燒殺劫掠。
龜茲有著西域極大的綠洲,土地之肥沃猶在疏勒之上,是安西地區人口最稠密的地區之一,良田處處皆是,務農人口占了十分之六七,天山腳下的牧場也比溫宿要肥得多。
楊易過去幾個月早就派人探好了道路,卻一直沒什麼動作,這時卻忽然扮成馬賊劫掠鄉野與牧場,骨咄半年來雖然嚴防死守,但防衛的重點都放在龜茲本城,但楊易卻將目標瞄準其鄉野與牧場,所以龜茲人措手不及,第一輪劫掠就被搶去了羔羊七八萬頭,馬匹六七千匹,駱駝**百峰,小麥數萬石,又擄掠了不少人口,問龜茲人要贖金,等到骨咄反應過來,派兵追趕,楊易已經滿載而歸。
楊易回到溫宿以後,馬上派出使者,來個惡人先告狀,責問骨咄為什麼派人假扮馬賊,劫掠溫宿地面,這一來可將骨咄和他的宰相們都問懵了,叫道:“我們假扮馬賊?分明是你們唐軍假扮馬賊才是真的!”
但這等口水仗一打起來那便沒完沒了。
楊易第一輪劫掠所得已經足夠彌補這個冬天的糧食缺口,但他還是安排了三千多人繼續假扮馬賊劫掠,算是練兵,不過劫掠規模卻小多了,龜茲是四平八通之地,東西無險可守,三千“馬賊”來來去去,把騷擾得日夜不寧。每次劫掠過後,楊易必派人來責問龜茲“為什麼又派人假扮馬賊,騷擾我溫宿?”作風之無恥下作簡直令人不齒!
骨咄還真讓楊易給看透了,雖然明知是楊易搞鬼,但震與唐軍之威,卻就不敢盡起大軍向西進軍,國人見他軟弱,漸漸離心。
這時毗伽已經帶著他的族人回到高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