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教的人得去了,就算是穆貝德大祭司,也是有危險的。”
鄭渭彷彿還是沒有聽明白的樣子:“那麼你這次來?”
“大祭司有個口信,要帶給張特使。”
“什麼口信?”
使者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來:“我必須見到張特使,然後才能說。”
“是麼?”鄭渭輕輕一嘆,那嘆息彷彿是在告訴使者事情很不巧:“那你可能見不到張特使了,現在他很忙。”
使者盯著鄭渭,好一會,才道:“鄭公子,你私下攔住我,要是誤了大事,你擔當得起麼?”
鄭渭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他雖然年輕,但在與人交涉方面可不是個雛兒:“你們似乎還是沒弄清楚狀況。”
“狀況?什麼狀況?”
鄭渭微微一笑,說:“你們似乎沒弄明白,張特使他帶領萬餘精騎一路殺過來,從來就沒想到過要依賴外人。還在葛羅嶺山口以西時他都如此,現在那就更是如此了。嗯?還不明白?那我就說得更加直接點吧:張特使是自一開始就打算將疏勒踏平!順者昌,逆者亡!在他眼裡,胡沙加爾也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至於其他人更是不值一提。”
鄭渭這句話雖然委婉,但他也聽出其中的意思:胡沙加爾張邁都不放在眼裡,就更不要說穆貝德了,這幾句話的潛臺詞分明是在說:你們祆教並沒有你們自己想的那麼重要!那使者臉色不由得變了,但他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仰天哈哈一笑,說:“鄭公子,你這句話,說得有些滿了吧!”
鄭渭笑了笑,說:“當初蘇賴代表薩圖克來見我的時候,用的言辭也和你一樣。不過現在他已經知道我們他自己當初是多麼可笑了。”
蘇賴是什麼身份,那使者是很清楚的,他的眼神中露出十二分的驚訝來:“蘇賴老將軍?”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很可怕的推斷來:“你們……你們難道是打敗了博格拉汗之後,硬闖到這裡來的?”
鄭渭沒有正面回答,也未編織謊言,只是面無表情地道:“薩圖克現在是什麼下場,等這一戰打過之後,你看看胡沙加爾的樣子就知道了。”
會見到此結束。
鄭渭的傲慢並非他本身的性格,在那一刻他更像是張邁的分身,而張邁的傲慢也不是一種刻意那是唐軍高層商量之後所決定的對外態度。
“疏勒的這些牆頭草,現在來不過是探探我們的口風,在我們和胡沙加爾決出勝負之前,不會對我們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當時李臏說。
“那麼,決出勝負之後呢?”
“決出勝負之後?哈哈,那時候我們和他們談判的籌碼就不一樣了。”接著李臏的話頭下結論的,是張邁。
穆貝德的使者懨懨回去休息的時候,唐軍也已經開始集結。雖然這場大戰已經勢在必行,但張邁並不打算將主動權交給胡沙加爾,在回紇軍集結完畢之前,唐軍就已經開始行動。
作戰的戰術大方向是張邁決定的,戰場陣勢的佈置則是郭師庸的提議,而最後戰場上的總指揮則是郭洛第一折衝府和第三折衝府兩千一百人是這次作戰的主力,但郭師庸卻不建議這兩千一百人放在戰陣的中間,而是藏在後面,正面的核心位置,郭師庸佈置了一千五百步兵陣!最核心的是奚勝所率領的三百陌刀戰斧營,唐軍遠端部隊最具優勢的第五折衝府是步騎兩擅,這時全部下馬,其中三百名將士持長盾橫刀,三百將士持槍矛,九百人交錯穿插,形成一個十分密集的步兵陣勢。九百人之後,是三百強弓手和三百強弩手,共六百人的遠端射擊部隊。華夏世界的弓弩武器獨步天下,限於條件,唐軍尚未能擁有重型床弩和車弩,可安守敬麾下的這六百弓弩兵相對於胡沙加爾麾下的正規軍仍然佔有幾分優勢,相對於那些臨時調集的牧民則有明顯的優勢。
這個步兵陣陣勢密集,放在大西北這樣的曠野之上,遠遠望過去便覺得十分渺小,已經集結了三萬人的回紇諸部望見無不大笑,大部分人在到達疏勒之前雖然也聽說過那個什麼大唐欽差三百騎兵破七千的傳說,心裡本來還有些許的忌憚,這時卻忍不住嬉笑起來。
“就這麼點步兵,擠在這麼巴掌大的地方,待會我們放開了馬衝過去,都不用第二輪就可以將他踏平!”
“沒錯,沒錯!”
出城之前他們還得到胡沙加爾的戒令,要他們不可輕敵,但現在看到敵軍這副模樣,趕來援救的諸部個個都覺得勝券在握,甚至就是那些臨時調集的民壯也都充滿了信心。若不是胡沙加爾有嚴令在,他們這會只怕都已經衝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