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陳易傑一眼,他二哥也太口沒遮攔了,趙公子還在旁邊呢,怎麼就提起這事。
陳易傑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馬上呵呵一笑,轉頭對趙品良道:“這一趟回枊州,趙兄的職務該是定下了,恭喜恭喜。”
“不過是個校尉的閒職,又駐於星棋島,何喜之有。”趙品良淡淡道了一句,眼中隱有陰霾。他本是京城貴胄,又是太后親外甥,這一生本來是可以平步青雲的。偏天有不測風雲,攝政王眼見倒臺,羽翼日漸豐滿的皇帝開始雷厲風行,新舊兩黨之爭愈加激烈,竟連他家都差點遭了殃,幸得有太后求情,免去這一災。只是他卻不得不辭去兵部員外郎之位,暫時離京去那星棋島當一個小小的校尉。
若是德武年間或是三四十年前,校尉還算是個能拿的上臺面的中等軍職,而今,校尉不過是低階軍官的職位,勉強夠個七品,比起他之前在京兵部員外郎的身份,簡直是天上地下。
陳易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趙兄何須煩惱,這也是太后一番苦心,先避開這一陣風頭要緊。趙兄是個聰明人,眼下不過是韜光養晦,他日自有起來之時。”
趙品良不欲多說此事,敷衍般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別有深意的看了陳嫣紅一眼,陳嫣紅自是注意到那邊傳過來的目光,即含蓄地低頭避開,忽而又一陣夜風拂過,她即習慣性地抬手將耳鬢邊的髮絲輕輕往後一勾。因那抬手的動作,使得衣袖微微往下一滑,露出一截凝霜皓腕,腕上戴著一隻白玉鐲,只見鐲上溫潤的水光襯著雪膚,配上那一番柔美含羞的動作,以及那楚楚動人的風姿,就是不遠處畫舫上的客人,都往這邊注意過來了。
陳嫣紅知道不好在船外待太長時間,就要欠身回屋,趙品良卻忽然道了一句:“剛剛四姑娘說的唐蘆兒,在下似乎在哪聽過這個名。”
陳嫣紅一怔,便回頭看了趙品良一眼,趙品良在他們這一輩的皇親貴胄裡,算得上是年輕才俊,加上其平日裡亦得注意自身的著裝,衣服腰帶發冠等無一不是精搭細配好的。故無論走到哪,他往人群中一站,也是人中龍鳳。
只是,同那個人相比,還是差了太多,無論身份還是地位,都不及……陳嫣紅心頭惋惜一嘆,然後才開口問:“難道趙公子認識唐姑娘?”
趙品良未應,只是在心裡唸了兩遍那個名字,隨後總算想了起來,眉頭即輕輕一皺:“那姑娘是不是會西洋畫?”
“沒錯。”陳嫣紅微諂,心頭更是不解,“趙公子真認識?”
“曾見過一面。”趙品良搖了搖頭,隨口一道,“算不上認識,只是剛剛忽然聽到那個名字,覺得耳熟罷了。”
“怎麼,那個叫唐蘆兒的是什麼人?”一旁的陳易傑聽他們這麼說,也有些奇了。
“就是住在旮旯衚衕裡的那位,父親最愛喝的百日醉就是她奶奶釀的,她還進過咱府裡找過我幾次,二哥似乎也見過。”
陳嫣紅解釋了一句,陳易傑微怔,手裡拿著扇子拍了幾拍,總算想了起來,便道:“哦,就是那位頭上總梳著兩個包,長得挺可愛,笑起來很甜的那位小姑娘。”
陳嫣紅心裡微皺了皺眉,面上則是一笑:“就是她。”
“不說我還差點忘了,那姑娘今年也有十四五了吧,不知許了人沒。”陳易傑來了興趣,又問上一句,只是想了想,即道,“怎麼,四妹剛剛就是看到她跟安遠王走到一塊?”
“嗯。”陳嫣紅微垂下臉。
“這倒是奇怪了,難不成被安遠王看中了?”陳易傑沉吟。
“二哥回去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陳嫣紅輕輕道了一句,就欠了欠身,“晚了,妹妹該進去歇著了,二哥和趙公子請自便。”
……
那一晚,翠玉軒內的燭光一直到下半夜才熄。
翌日一早,唐蘆兒痛苦地蠕動著身子,從床上爬起來後,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後就管飛燕要了包裹,站在王府角門那,再回頭,往書房那看了一眼,許久,才又問向旁邊負責送她的趙雲:“王爺這會真抽不出身嗎?”
“原本王爺是要親自送姑娘去碼頭的,只是不想京州那邊忽然來了人,所以……”趙雲看著那姑娘滿是失望的臉,一時不忍,就道,“要不,要不唐姑娘等一會,我再過去看看?”
“算了,不用了。”唐蘆兒抱著那包裹一笑,“走吧,時間也不早了,奶奶等得久了會生氣的。”
她說完,就先行轉身,從王府的角門那出去了,外頭的馬車已等候多時。
天還早,有的店鋪甚至還沒開門,街上也沒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