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沈安站了起來,擦乾了眼淚,包紮好了傷口,十分的沉默,站在蘇長白的一旁。
一直以來,沈安都以為自己不是蘇長白的弟子,現在從師尊的口中得到了答案,沈安的心忽然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原來,自己一直都是青雲山的人,只是,自己將自己排擠了出來。
原來,自己一直都是師尊的弟子,只是,自己始終拿自己來跟文啟比。
今後,自己將一直都是青雲山的人,跟東來山再無半點瓜葛;自此,只欠師尊的;自此,將用一生來守護青雲山。
沒有再去看站在一旁的沈安,蘇長白平靜地看著這一池的殘荷。
忽的,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繼而,無數的雨落了下來。
好似是些小石子從空中落了下來,任意地摧殘著這一池的殘荷,一如勝利的一方軍隊在屠殺投降的一方一樣。
冷雨在肆意地落下,幾乎是在狂舞著、狂笑著,打在了這殘荷上。一如殘兵敗將,這些殘荷發出了呻吟與哀嚎,徹底放棄了抵抗,只剩下祈禱與哭泣。
蘇長白十分的平靜,只是淡淡地說道:“下雨了,這樣落幕再好不過了。當初,也是從一場雨開始的。”
好似是在回憶什麼幸福的事情,蘇長白的眼睛在笑,笑的很甜、很暖,像是一個少年在午後忽然碰到了心怡的少女一樣。
這一生,終究要有個結束。
此興,已闌珊。
其實,這一生,在她死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活到現在,也不過是為了幫朋友的一個忙罷了。
若是天道有輪迴,蘇長白希望,希望能夠下一世能夠再次遇到她。
多年前,一切都是因為一場雨而起;多年前,也是這樣一池的荷花,只是在不同的地方;多年前,一個撐著小傘的女子在岸上淺淺地笑他;多年前……
東來山的師祖帶著四位掌門站在很遠的一處山上,望著在亭子中的蘇長白,臉上有著不易察覺的興奮。
“師尊,還不動手嗎?”
望著近在眼前的寶藏,很少有人能夠忍住立刻去奪取的**。
師祖淡淡地說道:“再等等,他還有一口氣,他就能夠殺人,他可是連尋山都要仰望的人。”
——
進了屋子,無形之中就有了一股十分生澀的感覺,讓人感覺很彆扭。
不由自主的,趙文啟就覺得自己吃了一個不熟的柿子一樣,舌頭根本伸不出來,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十分艱難地向著林師伯偷偷地問道:“林師伯,江瑤她……”
“她在靜心澗,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很好。”
趙文啟還是有些不放心地點了點頭。
早在很久之前,蘇長白就將江瑤派去了靜心澗,讓她在那裡學習,等過一陣再回來,並沒有告訴她任何事情。江瑤也只是以為師尊派自己去學習,便在靜心澗安心地待了下來。
東來山的師祖再蠢,也不會蠢到去抓江瑤,一旦將蘇長白徹底惹怒了,整個東來山都承受不住他的怒火。要殺蘇長白只能是溫水煮青蛙,慢慢地殺死,絕不能刺激他。
眾人坐下後,梅姨去沏了一壺茶,給每個人都添上了茶。
林師伯十分認真地看著梅姨的動作,說道:“學了這麼多年,你終究不會沏茶。”
梅若雪沒有被林子的話影響絲毫,繼續著手中的動作,嘴角微微笑著,十分平淡地說道:“可不是,這是這麼久了,他也習慣了。”
林子微微皺了皺眉,冷冷地看著梅若雪,說道:“努力了半輩子,不終究還是個丫鬟?”
“總比連個丫鬟都混不上的好。”梅若雪的嘴角帶著微笑。
不管怎麼樣,林子終究是嫉妒梅若雪的,嫉妒她能夠待在蘇長白的身邊,即便是當個丫鬟,林子也十分的嫉妒。
當年蘇長白來青雲山的時候,梅若雪對他一見傾心,而林子又何嘗不是?後來才會有那場啼笑皆非的比武,飛來峰的洪師兄居然跟蘇長白約戰。
然而正是那場約戰,證明了蘇長白的心中其實沒有任何人,或者說他的心已經死了,根本不會再有人了。
自此之後,不論是林子還是梅若雪都徹底斷了念想。
只是,念想這種東西有一輩子的時光都斷不了,只能不斷地被歲月磨薄罷了,卻始終斷不了。
女子一旦對男子傾心,即便男子不愛她,即便在男子身邊當一個無關緊要的,只要能簡單他,女子也是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