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血肉,戲子只能放棄,撤退到了一旁。
三百六十刀無我殺!
刀影再度襲來,戲子只能退的更遠。
王石終於闖到了唐天的身旁,然而此時已經過去了太久的時間。
立刻將是手掌抵在了唐天的胸口,王石體內所有的真龍之血都調動起來,過濾掉其中暴戾的氣息,只剩下單純的血氣,全部灌入到了唐天的身體之中。
血氣在唐天的經脈之中游走,飛速地修復著這具殘破的身軀,只是片刻的時間,唐天便恢復了他該有的樣子,不再枯槁如野鬼。只是他的身上,依舊沒有半點的生機,空有一具軀體。
“醒過來!醒過來!醒過來啊!”王石不斷地低聲吼叫著,將體內所有的血氣都過渡了過去。
唐天的身體算是修復好了,然而喪失了生機的他,始終無法活過來。就好像是失去了魂魄的人,無論如何都是活不過來了。
不知道努力了多久,王石看著唐天的臉,手忽然抖動了起來,目光也隨即開始模糊,他想要呼喊,卻不再有任何的力氣。
所有的血氣都過渡到了唐天的身體中,王石自己徹底被抽乾,身上積聚的傷勢齊齊爆發,寒病也席捲而來。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唐天真的死了。
是的,唐天的身上沒有半點的生機,不論多少血氣都救不活了。
王石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不,應該是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喉嚨之中擠了出來,完全不似是人的聲音。王石雙眼一片漆黑,終於撐不住,倒了下去。
這樣的重擊,擊垮了他最後的防線,潰敗的一點都沒有剩下。
戲子從遠處,緩緩地走了過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從地獄來(下)
殘破夜色,就好像是飽經風霜滿臉都是溝壑的老卒,獨自守著一座破敗邊城,遙望著蒼茫北方,想著這輩子都回不去的江南水鄉。
整整一夜的時間過去了,很快就會天明。不過冬日的天明不會那麼急促,光亮只會慢慢透出來,最後太陽才以慢悠悠的姿態升上來。這殘破的夜色,還可以喘息很長一段時間。
冰寒像是溫柔的刀子,滲透進身體之中,悄無聲息地切割著每一個部位,可以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肺中的氣被堵住了,心臟急速地跳動著,刺激著大腦甦醒。
王石猛然間醒了過來,劇烈地咳嗽起來,咳了很長的時間才將氣稍稍舒緩過來。
寒病徹底佔據了身體,讓王石整個人都不住地顫抖,他向著四周環視了一眼,目光掠過身旁的戲子,靜止在了不遠處的地方。
心中忽而變得更加冰涼,比腳下的冰霜都要冷上好幾分。王石站了起來,艱難地向著不遠處走去。
戲子在旁邊看著,像是一個真正的旁觀者,永遠期待著更加精彩的故事,絕對不會參與到其中。
不過是五十步的距離,王石走的異常艱難,腳底竄上來的寒氣讓他不住地打顫,剛剛恢復了丁點的血氣根本撐不住他身體的重量,每一次咳嗽都讓身子打擺的厲害,讓人以為他下一步就會倒下去。
然而他沒有倒下去,他艱難地挪動著步子,來到了趙文啟的身邊。
雙腿的力量驟然消失,王石就好像是一棟被砍斷了柱子的房子,轟然倒了下來。
堅硬的冰面堪比青石,骨頭砸在上面格外的疼,可是現在的王石沒有什麼感覺,他有些發愣地看著趙文啟,臉上的肌肉不住地抽動,想要露出一些表情,卻湊不出來。
嘴角在笑,眉間在怒,眼睛在哭,面頰如霜,發亂如草,實在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將這張臉拼出一個什麼樣的表情來。
趙文啟臥在冰面上,跟冰面結成了一體,寒霜跟冰凌成了厚重的衣服,將所有的生機都給隔絕。
跟唐天一樣,趙文啟也死了,並且沒有任何的希望再復活。
大概是為了阻止王石,消耗盡了所有的力量才死的。
王石愣愣地張著嘴,喉嚨中向外擠出氣,他想要大喊、大吼、大叫,卻發不出丁點的聲音,只有喑啞的嘶嘶聲。他伸著顫抖的雙手,想要去碰一下趙文啟,卻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終又縮了回來。
終於,王石整個人便抱成了一團,蜷縮成了一團,跪在趙文啟的旁邊。
風在冰面上嗚咽,帶起了一片寒霜碎屑,向著無盡遠的地方吹去,瞬間裹帶了王石喑啞的哭喊聲,在空中打了幾個轉,便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