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孫權心中如明鏡一般,儘管他心中不願答應,但已經由不得他了,他嘆了口氣,將草案遞給張紘,“正式草擬吧!爭取今天定下來,明天就頒佈,時間不等我們了。”
“微臣這就回去擬定!”
張紘準備告辭,卻見孫權低頭不願,似乎要對自己說什麼,他又笑問道:“吳侯還有什麼事嗎?”
孫權很無奈道:“是關於進軍吳郡之事,我想趁那幫叛逆立足未穩,直接剿滅了他們,但又擔心母親病情,所以遲遲拿不定主意,長史有什麼建議嗎?”
張紘很瞭解孫權,他口中說是擔心母親病情,但實際上不然,他是擔心其他方面,擔心內戰是否會引起全面危機,最後導致自己滅亡,這才是孫權的憂慮之處。
張紘微微笑道:“出兵與否,無非是看形勢是否緊迫,條件是否具備,實力是否有把握等等,坦率地說,現在形勢確實很緊迫,如果不及時剿滅分裂,一旦這種分裂形勢固定下來,再想剿滅分裂勢力或者統一江東,就很難了,但問題是現在我們出兵的條件並不具備,實力也不足以剿滅兩派分裂勢力,所以我們現在面臨一個兩難的境地。”
孫權沉默不語,說到條件不具備,他先便想到了駐紮在濡須口的曹軍和駐紮在蕪湖的漢軍,劉璟和曹操都親自壓陣,虎視眈眈望著江東,一旦江東內戰,很容易被這兩支軍隊干涉,孫權已經意識到,曹操是希望江東內戰,最好是孫賁統一江東,而劉璟恰恰相反,他是希望江東穩定,維護分局面。
但不管是劉璟還是曹操,都不願意自己重新統一江東,這是不容置疑,一旦有這個趨勢,他們肯定會出兵干涉,甚至還會默契地聯合出兵,這就是孫權最大的憂慮。
張紘卻淡淡笑道:“其實關鍵原因還不是外部干涉問題。”
第766章 江東風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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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抱拳行一禮,“願聽公之言。【】”
“其實我的依據很簡單,就是江東民心思定,由於江東年年征戰,民間青壯勞力嚴重不足,田間地頭大多是老人和婦女在耕作,糧食畝產減少兩成,一旦再興戰火,江東的經濟必然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到時江東大地滿目瘡痍,就算吳侯統一江東,恐怕劉璟也不會再等下去。”
孫權默默點點頭,“請說下去!”
張紘又緩緩道:“其次就是我們實力,吳侯現在手中軍隊只有萬餘人,如果再加上毗陵郡的五千民團軍,那就是四萬,而建業的庫存糧食只剩下十萬石,最多隻能維持軍隊個月的開支,還要支付官員俸祿,還要平抑糧價,吳侯,我真的很擔心啊!”
孫權低頭不語,半晌,他嘆息道:“我原本還為魯敬不能將戰俘要回來而生他的氣,現在想起來,如果萬戰俘回來,我拿什麼養活他們?”
“微臣覺得敬這次出使還是很有收穫,戰俘問題不大,劉璟遲早會放回來,倒是用廬江換取豫章和鄱陽兩郡,對我們眼前有利,至少豫章和鄱陽兩郡的稅賦收入要遠遠大於廬江,劉璟要的是戰略之地,我們要的是稅源,應該說是各取所需,吳侯應該褒獎敬,而不應斥責他賣國。”
張紘很含蓄地勸說孫權,這次魯肅回來,孫權大發雷霆,怒斥他賣國,免去了他大都督之職,貶為東曹丞,魯肅因此病倒,很多大臣都同情魯肅,卻不敢替他出頭,張紘也一樣,他找到這個機會,含蓄地替魯肅伸冤。
孫權明白張紘的意思,他當時是一時惱怒,事後也頗為後悔,畢竟魯肅對他一片忠心,但孫權的面卻拉不下來,只得含糊說道:“我知道,這次對他嚴厲了一點,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彌補吧!”
雖然魯肅的事情解決了,但糧食怎麼辦?還是無計可施,張紘又小心翼翼道:“吳侯,江東的糧價已漲到鬥米一五十,前所未有之高,若再不平抑糧價,民眾恐怕就要造反了。”
“平抑糧價需要多少糧食?”孫權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至少需要五萬石。”
“五萬石!”孫權失聲喊了起來,五萬石糧食,豈不是要用掉存糧的一半,那他的軍隊怎麼辦?
孫權臉色變得鐵青,他還想從民間徵集軍糧發動對吳郡的戰爭,現在徵糧無望,居然還要他倒貼出來,怎麼可能!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孫權追問道。
張紘嘆了口氣,“原本可以動用望族支援,但江東望族大多在吳郡,現在也沒有希望了,丹陽郡的望族估計能支援一點,但最多幾千石糧食,車水杯薪,遠不足彌補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