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凍。睡老百姓家裡,睡之前借老百姓的笤帚掃。有句話說蝨子多了不咬人,習慣了就無所謂了。我們身上蝨子多得隨便你說哪兒都可以摸到,脖子底下、胳肢窩底下、褲腰裡,一抓一個。女同志最倒黴,頭髮沒辦法,蝨子在頭髮上下蟣子,一個個小點,撕不下來,燙也燙不死,沒事在太陽底下你給我抓,我給你抓。我們管它叫“革命蟲”。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晉察冀活動。魏巍過去在晉察冀一分割槽,一分割槽的司令員是楊成武,我們在那兒演出,他在那兒搞部隊報紙。在西北戰地服務團我做編導委員長、團委,團長是周巍峙。團員很多,有田間、衛浪、方冰、邵子南。丁玲是前任團長,到河北換成周巍峙。這個團是很了不起的,一直堅持在敵後活動,給群眾給部隊演出。我們幾年一直穿老百姓服裝,經常深入到敵後,搞武工隊,所以我搞武工隊時間比較長。
那時候,我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農村,住在老百姓家,身上長滿蝨子。這幾年對一個人的改變是很大的,不管覺不覺得自己都在變。雖然你看這屋子裡很熱鬧,但我還保持著農村的風格。我一直和農村保持著聯絡,經常有農民來,直到現在,都是這樣。
我現在每天都要吃窩頭,不吃不行。昨天來了兩個香港朋友,我說:“我請你們吃窩窩頭,蒸的棒子麵的小窩窩頭。”我們家經常喝棒子麵粥,連阿姨都覺得挺奇怪,現在阿姨也知道了,棒子麵有營養。剛開始下去吃小米飯,嗓子眼根本咽不下去,就吃一小碗,捱餓,餓得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