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濤洶湧,船艦跌窯,眾艦進退不得,徒然作了鳥群的靶子,群雄駭怒交集,卻又無可奈何,只得紛紛彎弓怒射。
鳥屍簇簇摔墜,所落之處,烈焰疊爆,巨浪滔天掀卷,頃刻間便有蘭艘戰艦被炸得狼藉一片,徐徐下沉。
狂風鼓舞,炮火呼嘯,海港內烈火如荼,到處都是沉舟斷槽。
蚩尤二人騎著太陽烏越過山崖,疾速飛掠,將近燈塔時,東南方忽然遠遠地傳來一陣轟鳴,轉頭望去,心下大凜,海上火光衝舞,赤紅一片,龍、苗、蛇三軍水師竟似被炮火猛擊,停滯不前。
蜃樓城的南炮臺距離彼處海面至少還有十五六里,水族艦隊更被困在港口內不得而出,水妖哪來的火炮,射程竟能如此遙遠、威力又如此強猛?晏紫蘇凝神遠眺,隱隱瞧見鳥群盤旋,絡繹俯衝,心中一震,隱隱猜到大概。
忽聽一人拍掌笑道“聽聞苗帝得九黎神兵,橫掃南荒,所向披靡,天吳雖枕戈待旦,不敢有絲毫輕敵左心,不想還是中了賠下之計,被你雷霆營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島礁,偷襲了港口。果然是少年英傑,無所畏懼,佩服,佩服。”
燈塔頂樓昂然站著一人,烏袍鼓舞,黑木面具後,一雙眸子燦然生光,也不知是喜是怒,赫然正是當今水族第一人天吳。仇人相見,雖尤腦中嗡的一響,怒火衝湧,二話不說,便欲上前邀戰,晏紫蘇將他緊緊拽住,咯咯笑道“聽聞水伯得八極大法,弒主奪位,順昌逆亡,天下英雄雖鄙薄厭恨,無不想著將你千刀萬刷,豈料還是中神上之計,被你飛鳥雷火陣偷襲暗算,果然是老奸巨猾,陰毒隱忍,厲害,厲害。”
天吳哈哈大笑道“晏國主冰雪聰明,口齒伶俐,苗帝得此賢助,難怪無往而不利。”右手火炬縱橫揮舞,笑道“晏國主既已看出飛鳥雷火陣,想必也當知道其威力如何了?”
話音未落,上方“呀呀”連聲,突然衝過黑壓壓的鳥群,狂飄似的朝著那環礁飛瀉而去,霎時間轟隆狂震,火光炸湧,那片礁島登時化作熊熊火海。
苗軍火炮紛紛轉向還擊,轟鳴大作,鳥群當空爆炸,血肉橫飛,羽毛簇簇。火浪縱橫飛舞,你來我往,漫空姥紫婿紅。
天吳微笑道“苗帝隆下的七十二門鐵木火炮雖然威力驚人,但比之兩百艘朦幢鉅艦、三萬兩千只雷火飛鳥,不知誰勝誰負?龍、苗、蛇三族水師縱然撓勇無畏,但比之四十八隻北海冰蛛、六萬四千只雷火飛鳥,又不知幾生幾死?”
晏紫蘇花容微變,這才明白為什麼盟軍艦隊被困在怒海驚濤中,進退不得。火光映照在蚩尤的瞳孔裡,怒焰熊熊,手握苗刀,骨節咯咯作響,凌空虛踏一步,縱聲大笑道“天吳老賊,你我之間最大的差別,便是你只相信你自己,而我卻相信公義、民心和
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你即使算能贏得一時,也贏不了一世,最終註定只能是眾叛親離的獨夫而已!
笑聲如雷,周身碧光鼓舞,直衝苗刀,噴湧起三丈餘長的沖天光焰,人刀合一,鋒芒畢露,傲然道”此戰孰勝孰敗尚未可知。但你我之間勢不兩立,大丈夫快意恩仇,不必逞口舌之勇,是生是死,有膽一試便知!“
大浪滔滔,氣泡滾滾,龍神衣抉翩然,追著那隻銀蛛朝海底游去。秋波四掃,心下大凜,四周灰綠色的海水中,黑影交疊,長腳縱橫,赫然懸浮著數十隻大小各異的冰蛛。
最大的約有二里來長,通體通紅,毛茸茸的絨毛如烈火搖曳。最小的也有二十丈長,黝黑光亮,遊速極快,剎那間便從前方橫衝而過。
那隻銀蛛長約一里,冰瑩透明,八腳雪亮,自絲不斷地噴吐而出,拖曳著那大如小丘的銀繭疾速衝落,科汗淮被重重纏縛,早已看不出半點身影。
龍神雙腳一旋,人如陀螺急轉,箭也似的急射而出,迅速逼近銀蛛。被她氣浪呼卷,周遭的那些冰蛛紛紛轉向,朝她悠悠地圍了過來,銀絲乍吐,繽紛亂舞,宛如一張張大網兜頭撲來。
龍神東衝西突,穿花舞蝶,每每從蛛絲夾縫間有驚無險地衝過,角刀飛旋,赤光滾滾,偶有冰絲纏身,立即被劈炸迸斷。
如此溯游片刻,衝出冰蛛重圍,漸近海底。前方綠茸茸一片,銀蛛速度轉緩,飄忽懸浮,她正待疾衝而下,水浪忽然一鼓,整個海底彷彿突然掀了起來,急流亂湧,魚群衝逃。
她凝神細看,心下大駭,下方那片急劇隆起的”綠地“,竟是一隻見所未見的碧綠巨蛛!
巨蛛周身長近九里,背部佈滿虎紋,臉如人形,猙獰可怖,兩根毒牙長約百丈,八隻長足拱起時,宛如海底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