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3 / 4)

小說:旗卷烏拉爾 作者:千頃寒

音,像輕柔的波紋,鋪展在她的憂鬱之上。她開始拼命喝酒,撕下軍帽上的紅星,丟進酒裡:“我要把你……你的紅星,你的心,都喝下去!”“你醉了,安娜。”“桑什卡,把你的槍給我。”“你要槍幹嘛?”“打那黑鳥……”安娜的聲音粗啞起來,像一隻傷鳥的哀鳴。她想起跟著父親,在莊園獵鳥;那些淡紅的鳥爪,帶黑圈的小眼睛,惹她直吐舌頭。……“我只有短槍,不適合打鳥,你打不準的。”桑來捏著折成扇型的餐巾。“那就去弄支長槍嘛!”映著燭光的酒杯,就像透鏡,映出安娜的醉態。酒杯翻倒了,淌出液態的葡萄,帶有奇幻的血色。醇酒是佳人的眼淚,能軟化靈魂。“你知道沙皇咋說的嗎?——‘重要的管狀物都是越長越好,比如槍和男根’”——安娜笑得流淚,眼淚越流越多,顫慄從髮根傳到了指尖。桑來盯著餐巾上的菡萏花紋:“你醉得太厲害了,安。”安娜舉起酒杯:“俺還有更醉的時候呢;一直醉到大腿根!酒和革命多麼讓人沉醉!烏拉!”安娜吐了。

顯出無數斜紋的雨,在耗盡傾注的氣力後,溶成難辨點滴的煙。街壘上的沙包,被早先的篝火烤熱,冒出嫋嫋水汽。戰爭的血跡,在第一道冒泡的血水流過之後,便只剩下點點的淺斑。“如果沒吐,我會當街……強吻您的。”安娜搖搖晃晃,使勁攀住桑來。一道閃電照亮街角:烏斯欽駐馬在雨霧中,一動不動,滿臉是水。他的身子有些瑟縮,突然搖晃起來,像是騎在一條繩索上。馬嚼子差點滑出嘴來。…… 。。

第三節 騎兵營全體馬刀出鞘

第三節

蘇維埃中央下令命名中國團為“紅鷹團”,並在中國團後方辦事處所在地庫什瓦城,舉行隆重的命名授旗儀式。

——任光偉:蘇俄紅軍“中國團”團長任輔臣烈士的事蹟

戰爭和雨雪,這雙重的烏雲,懸在庫什瓦的上空,靉靆不祥。城郊火車站,位於一片丘陵地帶,在鄂畢河支流的延伸線上。調車場上,槍刺如林,風吹過刺刀,發出呼嘯聲。主席臺不大,由翻倒的訊號亭,加幾塊木板搭成。遠處,一輛鐵甲列車噴雲吐霧,向主席臺駛來。……

山崖上,榆槲叢生。安娜覺得胸悶。有納辛步槍,助她復仇,她只須瞄準主席臺即可;但她覺得憂鬱。憂鬱深藏於俄羅斯的荒野;深藏於遠山,野雲,懸煙之中。悶燒的牛糞,在草甸和窪地上,冒出黑煙;燒杉枝的冷煙,則是青色的,揚起如風塵。霞光在瞄準鏡上,映出虹條,閃幻如鴿翼。她用一塊蒼苔,擋住反光。“歷史如蒼苔,將把一切掩埋。”歷史會記住:她想打死紅軍司令員。——她愛革命,卻並不以身相托;她柔情似水,卻並不手軟!

調車場四周,樹林的尖梢,像一簇簇尖頂紅軍帽,灰濛濛刺向天空。戴著尖頂帽的桑來,正站在主席臺上。他穿件光板皮襖,在穿軍大衣的人中間,顯得很特別。軍大衣,他送給安娜了——安娜當時穿得太少。領口敞開,瑟縮著身子。他將白貂披肩,那代表舊時代殘餘,宛如殘雪的披肩,送還給了她。——披肩是一個吹笛子的傷兵,最先撿到的:“為了能讓俺的姑娘驚奇,我練得舌頭都起了泡……嘿,這披肩真像女人白皙的身子!”傷兵道。“等討到老婆,俺會整晚吹一支活生生的笛子!”……

姆拉維約夫,從鐵甲車上跳下來;作為東方軍司令員,他將眼白鼓起如冰塊。一名副官,捲起軍旗,緊隨其後。戰士們持槍敬禮,槍刺聲滾鐵似的,響成一片。騎兵營洗刷一新,全體馬刀出鞘,耀出一片寒光。馬脖子上,滾下沒擦乾的水珠;如一層滾動的螺鈿,砸起簌簌細塵。捆紮好的馬尾,像一束束粗線,筆直地垂著。司令員的斗篷,鷹翼般展開,好似一面陰森的旆旌,緩緩升上主席臺:“中國同志們,你們好!聯共中央委託我,向在東方戰線,百餘次戰鬥中,屢建奇功的中國團,授予紅鷹團金字旗!”

任輔臣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親吻旗角。“眾所周知:中國團首取彼爾姆城,血戰阿拉塔伊,後又多次將敵軍……擊潰在都拉河和上都拉一帶。光你們繳獲的機槍,就夠裝備一個師了(笑聲)。當然,你們也不得不補充人員。如果俄國,再多有幾萬中國勞工,那可就有高爾察克先生好看的啦!”

擔任翻譯的桑來,儘量跟上司令員的語速。有幾秒鐘,他竟忘記了翻譯,只是漲紅了臉,眺望著前方。前方的和風,在空中散佈著馬尿,融雪,和爛草氣味;令人思眠。他有些暈糊。無意間,手碰到了皮帶上的槍把,不禁一哆嗦,像被火燎了似的。他想看看槍把上,是否留有蘇軍哨兵的血?——昨夜,那哨兵被安娜騙去了槍,開始猛追,他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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