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兩步,李掌門面上凝重了幾分,與她持劍相對的是個年輕公子,一張白淨臉毫無特色,普通的叫人幾眼都記不住。不及她再次打量,那人提劍奔來,出招極快,且招招涉險。
李月容冷汗淋淋,被迫全神貫注,不敢掉以輕心。她心中蹊蹺,見他雷厲風行,劍氣凜凜,能將招式用的如此之快,需有非凡內力,但這少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慌神一刻,那長劍已朝她面門逼來,攻她百會、印堂、睛明三處死穴,這般下殺手惹怒了李月容,她手上一柄落霞劍嗡嗡作響,殺氣畢露。
那年輕公子冷著一張臉,退後幾步,周遭已圍上數十蒙面武士,將二人團團圍住,與其他隔開。
李月容把劍護身,欲近身再搏,卻見那公子將長劍別再身後,揮掌而上,一時掌風呼嘯,迫她無法前行。她知此番纏鬥對己不利,側身躲過,欲趁其不備,攻其後身,剛滑步避過,迎面劍氣襲來,在閃身,肩頭中了一劍,砍入兩寸。
圈外眾人一片驚呼,正提心吊膽這當兒,程音提劍而上,硬生生接下他下一劍,銀光應聲而斷,飛插至古樹之中。他藉機將李月容托出,自個兒留在原地。
“那日竹林之中,可是你?”他方才一陣冒險,此時微微氣喘。
那公子悶哼一聲,怪聲怪氣道:“你生的這般聰明,今日卻要命喪此處,甚是可惜。”
“你衝我來,先將無關之人放了。”他將手中斷劍甩了,前幾日掌中留下的傷疤,已崩裂出血。
“眼前所見,均與我無關。”他講的不冷不熱,斜眼環顧四周,見滿眼驚慌失措之色。
程音早已心中擂鼓,此番霞霓共賞,本是年輕一輩切磋武藝,個別武林泰斗第一日捧場,第二日便辭別回府了,這會兒在場的,多是年輕晚輩,哪裡敵得過眼前這高手。他雲遊四方,或拜訪,或偷瞧,見過不少高手,但眼前這位,似可與清風觀的喬書雲一爭高下。此時,程音只盼鄭子章能快些尋到師父,前來也許可解圍。
那公子冷笑一聲,手中劍氣聚攏,發出陣陣寒光,欲提劍出招,卻被一個女聲攔下。眾人側目,見廟裡走出兩名宮女,手提細紗,鋪成一條小路,後面踏紗而來的,一臉妖嬈之色。
“姜采薇!”程音凝目,兌現了先前猜測。
他冷冷而峙,她則媚眼如絲,幾日不見,舉手投足間卻多了幾分風騷氣質。二人四目相對,一雙老冤家再見,氣息暗湧。
林間寂靜,幾隻野鳥拍翅而起,打落片片枯葉。恩怨情仇在眼內交錯,好似一場風雨欲來風滿樓。
古剎救人
鳴鐘寺外綠草悽悽,古木參天,蔽日遮雲下,泛著若有若無的朽木氣息。空曠之中雖是站著數十口子人馬,但此時卻是鴉雀無聲,死水一般的寂靜。
蒙面武士刀刃對外,與四下各門派弟子僵持而立,院門外的幾個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彷彿呼吸都系在那姜采薇的手裡。樹上的四個姑娘已被放下,伏地而跪,眼中憤恨,卻無奈刀架著脖子。
“霞霓多美女,言不虛傳啊。”姜采薇循著紗路,踱步至秦黃姌身畔,單手一掐,鉗住她的下顎,手緊之時,可聞一聲細弱的骨裂之聲。
“姜采薇,不論你是皇親國戚,或是江湖中人,這般挾持相逼,皆被世人不齒。你我恩怨,理應你我去解。”程音眼露慍怒,俊秀的五官,頭一遭染上殺氣。
“呵!”她甩手放開,又繞到石綠香身後,“我偏偏就是不稀罕臉面的人。”
“妖女!”李月容暴怒一聲,連連咳嗽,方才那一掌還是中了五成力道。“你若敢動我徒兒,我李月容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哈哈!”姜采薇仰頭嬌笑,轉過頭得意瞧她,唇邊話語卻是說給程音:“當今武林,沒幾個人能與我七皇叔交手,與她這平庸之輩過招,算是指點了她。”
“我知你心中恨我,若是欲報那受辱之仇,這回程某絕不躲閃。”他堂堂而立,講的擲地有聲。
“非也非也。”她勾勾眉眼,細指在臉前搖擺,唇邊浮笑道:“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麼能恨?你……註定是我的。”
姜采薇手指滑過他胸前紅綢,忽而轉身,硬了言語:“只是,我是有仇必報的性子。今日,咱們就將舊賬好好算算!”
言罷,她伸手從身後拽出一條五尺鋼鞭,凌空一甩,冷光四濺。
“我不恨你,卻恨你身邊的女子!”說完,抖腕朝邵青顏劈去,程音見她亮了兵器,早已蓄勢待發,一個縱身,擋在前面。他只覺背後一涼,僵了一刻,麻痛侵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