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他總有一種錯覺,對方就像一位經歷數以萬計戰鬥的老狐狸,靠的是豐富的經驗。穆之霞對自己的錯覺納悶得很,無論是聖域還是天路,都很久沒有大戰了,怎麼可能出現這樣的老妖怪。
穆之霞很悲劇的發現,無論是戰術素養,還是戰鬥能力,對方比他更強。
他現在還對那道耀眼的十字光芒印象深刻,最大的傷亡就出現在那次。
自己該怎麼辦?
穆之霞忽然發現,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猛地驚醒,背上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知道這是自己被對方全面壓制,導致的心態失衡。
他不由心中苦笑。
他從來沒有想到這世上竟然有人能夠全面壓制自己,所以導致心房失守。這是一個危險的徵兆,說明自己的信心在逐漸流失,他心中警惕。
雖然他全面被壓制,但是他苦苦支撐也同樣給對方帶來傷亡。如果信心流失,苦苦支撐的局面便會瞬間崩塌。
他的眸子恢復清明,他本就是心志堅韌之輩,眼下的挫折並未讓他失去勇氣。
他召集麾下的將士,召開一個短暫的戰前會議。按照這幾天的攻擊頻率,對方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下一波的攻擊很快就會到來。這也是穆之霞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他的兵團訓練之苛刻,韌性之佳,天下少有,也是他素來自豪的地方。但是就這一點,對方同樣比他們強。
唯一讓穆之霞感到欣慰的是,在強大的壓迫之下,他們的成長同樣驚人。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狼狽不堪,傷亡驚人。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依然狼狽,但是偶爾可以組織反擊,傷亡反而比之前要小得多。如果南十字兵團不是隸屬南盟,穆之霞有的時候甚至會覺得這樣的戰鬥不是什麼壞事。
“注意保護側翼,我們上次吃虧,就是側翼的保護沒有到位。原因是什麼,不是我們對側翼不夠重視,是我們脫節。我剛才重新覆盤,我們脫節的時間,大概有六秒左右。要是在以往,這都不算破綻,但是我們的敵人是高手。六秒的破綻對他們已經足夠發動一次衝擊。他們很擅長衝鋒,這是我們要避免的。記住,戰鬥一旦開始,儘量不要給他們衝鋒的機會,以纏鬥為主。儘量要把戰鬥節奏放慢,他們比我們更擅長快節奏的戰鬥……”
穆之霞的語速並不快,冷靜不帶感情,就像在述說一件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情。
將士們聽得很仔細,這樣的戰前會議,他們每次戰鬥前都會開展。他們能夠知道上次是怎麼輸的,哪裡做得還不夠好等等,這是他們能夠快速成長的訣竅。
隨著不斷磨礪,他們的成長迅速,雖然還是處於下風,但是大家對返回聖殿,信心大增。他們無一不是萬中挑一的精銳,嚴厲的穆之霞對他們的訓練從來不放鬆,給他們打下極為紮實的底子。
他們就像一塊璞玉,高強度的戰鬥和強悍的敵人,是他們最好的磨刀石。他們開始釋放他們的光芒,哪怕對方式如此強大,但是他們已經不再畏懼。
他們知道,大人一定會把他們帶回聖殿。
他們知道,他們一定會最終戰勝南十字兵團,就像光明洲最終會戰勝南盟一樣。
眼前所有的失利和困境,只不過是磨練而已,僅此而已。
他們仰著臉,認真聽著大人的每個字。
忽然,沒有任何徵兆,穆之霞就像被閃電吉澤,聲音戛然而止,他呆若木雞。
大人的異樣,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僵硬有如木雕的穆之霞,緩緩轉過臉,他的目光投向遠處。
所有人的心不由一跳。他們第一次在大人的眼睛裡看到驚慌,看到恐懼,看到不知所措的茫然,看到絕望之後的空洞。
他們順著大人的目光望去,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大人這是怎麼了?大家一頭霧水。
深邃的眸子灰敗,所有的生機好似突然被抽走,他身上再也沒有半點凌厲的氣勢,他就像枯槁的老人。
花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雪白。
殷紅的血淚,從他空洞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蜿蜒流淌而下。
“聖洲……為什麼?”
有如鋼鐵岩石般的男子,瞪著淌血的眼睛,轟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