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軍民的生命;關係到了北疆邊防的安全;關係到了國祚命運;不容兒戲。
齊王始終沉默;直到宇文述說累了;閉上了嘴巴;他才悠然自得地說了一句;“孤剛剛接到順政公(董純)的報奏;他已攻陷金堤關;兵臨通濟渠。”
宇文述一聽;頓時怒氣上撞;你竟敢戲弄我?你這是戲弄我;還是羞辱聖主?宇文述的臉色漸漸陰沉;一雙眼睛更是不加掩飾地露出了怨憤之色。既然你要撕破臉;那老夫就奉陪到底。老夫代表了聖主;無關緊要的事老夫可以土就;甚至可以妥協讓步;但關係重大的事;老夫寸步不讓。
齊王看到宇文述被自己激怒了;暗自高興;不過臉上卻佯裝惶恐;衝著宇文述連連搖手;“許公莫要誤會;不是孤故意不說;而是內情遠比你想像得複雜。”
宇文述雙眼微眯;鄙夷冷笑;好;要談條件了;老夫倒想聽聽你要訛詐什麼。
“有何內情?”宇文述問道。
“順政公雖然攻陷了金堤關;但付出的代價極其慘重。”齊王做了一番具體說明;“現在順政公帳下兵力已不足千人;無力再戰;根本就拿不下扳渚;無法在最短時間內恢復通濟渠的暢通。目下順政公已急書郇王(楊慶)和樵公(周法尚);請他們火速增援;遲恐不及;一旦叛軍展開反撲;不但通濟渠奪不回來;就連金堤關都要得而復失;再度易手。”
宇文述一聽就知道形勢惡化了;事情麻煩了。求援是假;警告是真;面對齊王的公開威脅;郇王楊慶和樵公周法尚絕無可能支援董純;如此一來自己的“咽喉”便被齊王死死捏住;若不答應齊王的條件;不給他實打實的好處;自己恐怕要被“困”在黎陽了。看來昨天的勸說起到了相反作用;自己的虛與委蛇、蓄意欺騙徹底激怒了齊王;齊王絕望之下;於是鋌而走險;要不惜代價殊死一搏了。
宇文述稍加沉吟後;撫須笑道;“善順政公攻克金堤;建下大功。只待水師拿下扳渚;郇王再兵進滎澤;三路大軍聯手便可阻擋住叛軍的反撲;完全控制住通濟渠;如此便能迅速恢復通濟渠的暢通。”
齊王搖搖頭;憂心忡忡地說道;“如果一切順利;水師迅速攻克扳渚;而郇王又能果斷北上發動攻擊以牢牢牽制住滎陽、滎澤一線的叛軍;則必能再傳捷報。”
宇文述微微皺眉;語含雙關地說道;“如果大王火速馳援;這一切擔心也就不復存在。”
齊王看了他一眼;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義正辭嚴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沒有聖主的詔令;孤決不進京;孤的軍隊也決不會踏足京畿。”滎陽戰場就在京畿範圍內;齊王的軍隊決不踏足京畿;也就是決不進入滎陽戰場。
此言一出;宇文述的神情驟然凝重;心裡更是湧出一股的強烈不安;甚至有些莫名惶恐。
齊王立場鮮明;決不進京;實際上就是告訴宇文述;告訴聖主;在這個關鍵時刻;他不會去爭奪皇統繼承權;不會蓄意惡化局勢;不會讓風暴走向失控。
這是齊王的承諾;而這個承諾是宇文述所迫切需要的;雖然他口口聲聲勸諫齊王馳援滎陽戰場;率軍進京平叛;但這純屬試探;如果齊王願意進京;表明齊王沒有放棄對皇統的爭奪;這是巨大隱患;必須剷除;以免夜長夢多;反之;如果齊王拒絕進京;那表明齊王即便還沒有放棄爭奪皇統;但短期內尤其這個關鍵時刻;齊王還是顧全大局;還是以國祚和聖主利益至上;還沒有失去一個正常人的理智;這屬於潛在的隱患;可以暫時放一放;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再予以解決。然而;這場風暴爆發後;齊王的所有舉措都表明他要積極爭奪皇統;所以宇文述到了黎陽後;直接設“陷阱”誘惑齊王;打算置齊王於死地;根本就沒有想過齊王會做出決不進京的承諾。
現在齊王做出了決不進京的承諾;既滿足了聖主和中樞的政治需要;也為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做出了合理解釋;齊王為了國祚安危和東都安全;積極平叛;並沒有進京奪取皇統的想法;也沒有挾大運河以威脅聖主;訛詐政治利益的企圖;換句話說;現在事實真相到底如何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齊王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光輝的形象;而這個形象對大家都有利;必須盡力去維護。
如何維護齊王的光輝形象?齊王平叛建功了;有功就要賞;這既有利維護於聖主和中樞的權威;又有利於穩定風暴過後的混亂政局;可謂一舉多得;只是;齊王以一己之力恢復了大運河的暢通;勞苦功高;獎賞不能輕;輕了就達不到預期的政治目的;那麼;齊王最希望獲得的獎賞是什麼?他最為需要的獎賞又是什麼?皇統繼承權?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