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巧怡唇角抽動了一下,道:
“現在,我算真正明白,‘以德報怨’是一種什麼樣的意義了。”
南幻嶽笑道;
“確實有點感人,是麼?”低沉的,他又道:
“這就是人性的善良本質流露,你也是,沒有人先天便是邪惡暴戾的,總歸有些環境上的影響……”
潘巧怡坦摯的道:
“這次的事情,南幻嶽,給我的教訓實在太大,我會以此自我反省,修正一下我多年來的人生觀。或者一時不容易立即改變過來,但我一定答應你盡力去改,南幻嶽,你時時指正我,勸導我,好嗎?”
南幻嶽頷首道:
“我樂意如此。”
潘巧怡嫣然一笑:
“最能使一個人大徹大悟,明是知非的法子,還只有這生死恨,陰陽界的警惕最是有效,當一個人體會到自己這生是二世為人的時候,便將回過頭來細細觀察他往昔的一生之旅途所跋涉過的路程了……”
南幻嶽安詳的道:
“你穎悟得很快,潘巧怡。”
潘巧怡深刻的道:
“幫助我,一定?使我脫離以前那種錯誤的自私拘禁,使我突破過往的那偏激觀,那種狹隘的私慾思想!……”
南幻嶽誠懇的道:
“我已答應你了。”
潘巧怡緩緩伸手輕撩自己脖頸咬咬下唇,道:
“南幻嶽,我……再也不想要唐丹的人頭了。”
南幻嶽哧哧一笑道:
“大約,你已瞭解這‘掉頭’的苦楚是不容易忍受的,其實,上天造物俱有道理,每樣身體上的器官生長固定的部分便全有它的妙用、功能,是絕對不可以隨意搬離的,人的頭麼,便應該接連在脖子上,如果硬生生搬離開這個部分,對這人頭的原主來說,便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啦,將人比己,皆是如此。”
潘巧怡慚愧的垂下目光,悄細的道:
“你——就會繞著彎子損人。”
南幻嶽眨眨眼,道:
“等會再談這些吧,你還是先替自己治治傷敷敷藥要緊,我看那把刀子插在你的腿上,顫顫晃晃的,委實有點不大舒服,肉痛得慌!”
潘巧怡順從的點點頭道:
“麻煩你推開那扇門,裡面是我的臥室,在靠床的右邊有一具立櫃,櫃裡有隻玉盒,請你把那隻玉盒拿給我。”
南幻嶽匆匆依言入內,已手捧一隻尺許長,五寸寬的狹長的青玉盒走了出來,他拉過矮榻邊的一隻“綠紋石”鑲嵌的小几,將玉盒擺在上面,又想起什麼似的道:
“還要弄點清水與淨布來吧?”
潘巧怡道:
“清水在靠窗那邊桌上的瓷瓶裡就盛得有,淨布也在桌子抽屜裡,有好幾捆,取一捆就夠了。”
南幻嶽一樣一樣都弄舒齊了,然後,他道:
“雖然不大方便,但,我仍要問你一句——需要我幫忙不?”
潘巧怡福搖頭道:
“謝謝,我想我自己可以弄得來。”
說著,她用力支撐著坐起,但是,就在她上半身剛剛仰起的時候,突然一陣暈眩感襲擊著她,傷口處的肌肉也在迅速抽扯痙攣,那種椎心的痛苦,幾乎將她的淚水也逼出來了。
顆粒甚大的冷汗從她的額門鼻尖沁出,然後又淌聚在她的眼與人中,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灰青泛白,呼吸也是那樣的急促了。
剛想轉身出去的南幻嶽,賭狀之下趕忙上前來扶住她,一邊關切的問:
“怎麼樣?覺得哪裡不舒服?你看你,就是要強,明明撐不住卻偏要硬撐,你連坐都坐不穩,哪能替自己治傷上藥呢?”
潘巧怡閉目喘息了一會,悠悠睜眼,語聲低啞的道:
“沒關係……我只是流血過多,傷了根元,再加上肋間中了兩掌,震動了心脈,過一陣子就會好的……”
南幻嶽猶豫一下,道:
“你的傷還是快點治好,不能再拖下去了……這樣吧,我來幫你,你告訴我怎麼做,用什麼藥,一切我來代勞。”
潘巧怡聞言之下,不覺有些怔仲,她呆呆的望著自己右大腿根上那柄入肉甚探的短刀,灰白的面容不禁泛起了一抹病態紅霞——在那個部分的傷,又怎麼由一個大男人來“代勞”呢?老天。
南幻嶽也發覺了,任他放蕩不拘,天性磊落,亦忍不住有些耳根發熱,遲疑了一會,他坦然道:
“不管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