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著一點霸氣都沒有的自嘲話語,武滄瀾道:“所以,如果那個斷手的與老頭子聯手,朕沒有第二句話,立刻有多遠跑多遠,有誰覺得這可恥的,儘管上前去戰那兩位試試。”
“多餘的動作與佈置,只會刺激那兩個人過早聯手,所以臣下當初力主,皇城內不需要為此大動土木,搞那些貽笑大方的東西。”
“你一直主張不用搞那些東西,軍部有人參你好幾本,說你是魔門奸細,是來替同盟會、魔門做內應的。”
“……如果因為這種理由被問斬了,臣下也沒什麼好說的。”
第二章 斷頭之雞·死亡大旗
銀劫和武滄瀾談話的氣氛很怪異,這在以往是非常難得的事。銀劫幾乎可說是武滄瀾唯一的心腹,多少重要大事都是透過他來執行,雖說朝廷上下有許多人都想把他整倒、鬥垮好上位,可是有更多的人都相信,如果銀劫當真垮臺,大武王朝只怕來日無多,因為一個不受節制、沒有任何緩衝地帶的武滄瀾,對這個本已不安定的王朝,絕對是毀滅性的。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古怪氣氛,和日前銀劫的所作所為有關。圍繞著孫武等人所發生的那一連串騷動,因為鬧得太大,一開始武滄瀾也認為這是單純針對敵人的干擾行為,儘管他認為沒有必要,還不如早點把人放進京城,不管是要搞什麼事,都方便得多,只不過銀劫堅持,武滄瀾也就不多幹涉,放手隨他執行。
但當銀劫被路飛揚創傷而歸,一切紙包不住火,武滄瀾略為一查,便曉得銀劫親自出馬潛入敵營的始末,以他的聰明才智,更隨即省悟,知道銀劫先前所做的一切,僅是一場瞞天過海的大戲,要隱瞞什麼還不好說,可是要隱瞞的物件,卻肯定是自己這個呆頭皇帝。
武滄瀾不喜歡被人算計,但對這種事還不至於無法容忍,畢竟他是個絕對的能力主義者,能夠成功算計他的人,就是技高一籌,站在敗者服輸的立場上,這種事沒什麼可抱怨的。
不過,被人算計是一回事,遭到背叛就是另一碼子事了,這次銀劫所做的事,就讓武滄瀾生出一種遭到背叛的感覺,這種感覺非常糟糕,更是武滄瀾十數年未有的奇恥大辱,自龍葵叛逃後,武滄瀾從未給人背叛自己的機會,若不是以高壓手段震懾臣民,再不然就是早一步洞悉,先發制人,絕不給人把反意付諸實行的機會。
銀劫是不可能會背叛自己的,這個自信,武滄瀾幾十年來都不曾動搖過,面對各種中傷、挑撥,武滄瀾始終信任銀劫的忠誠,只是,他的理性也在告訴他,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要是真相信什麼人會對自己百分百忠誠,自己十多年前就是個死人了。
不管怎麼說,銀劫揹著自己幹下這麼一堆事,這是事實,而且自他返回京師至今已數日,始終不曾為此事做出解釋,累得自己苦等多日,最後終於忍不下去,這才有了此刻的兩人單獨會面。
一帝一臣的單獨會面,並不是什麼很罕見的事,因為武滄瀾喜怒無常,以軍部為首的六部臣工,都怕與他面對面,最好連報告事情都能省則省,每有要事,特別是可能違逆上意的要事,都是儘量交遞給銀劫,由銀劫負責呈上,其他人有多遠閃多遠……要負責擔任這樣的黑臉角色,說銀劫是奸臣,還真是冤枉人了。
經常會進行的君臣單獨會面,今天卻有著特別的氣氛,武滄瀾不說,銀劫也不說,但彼此心裡都有數,知道這話早晚得說,只不過是看誰先沉不住氣而已。
“……如果沒有什麼別的事,臣下就先行告退了。”
碰上這一下以退為進,武滄瀾不能再繼續若無其事下去,終究得要開口了,“你該不是以為,自己今天不做交代,還可以平安走出這個大門吧?”
一旦把話挑明,就挑得特別明白,氣氛也隨之一變,銀劫不認為這位陛下真會動殺手,不過他也明白,不可能再裝聾作啞下去了。
“……我現在無法解釋,因為就算說了,陛下你也聽不進去,更不會、不願相信我的話。”
“你是在跟朕說話,不是在演三流的言情劇,別以為用這種藉口就能混過去了。有什麼荒誕離奇的事,是朕不會、不願相信的?你總不會要告訴朕,當年是你與龍葵勾搭成孕,作下苟且之事,並且有了那個小雜種吧?”
“無論是與不是,陛下心中早有定見,哪需微臣饒舌多言?但為了帝國存續,請陛下無論如何,都要保障那女孩的安全。”
銀劫話聲甫畢,轟然一聲爆響,武滄瀾沒有拍桌子,卻是放在桌面上的雙腿直接發勁,整張紫檀木桌案瞬間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