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大進展。
照理說,每一種技術、學問,都是以疊人牆的方式在累積,不會因為少了某個天才,就無法繼續前進,然而,龍葵當年叛逃時的所作所為,只能用心狠手辣來形容,她不但放了一把火,將自己與其他人的研究資料全數付之一炬,還把研究所內的重要人員毒殺,其中不乏追隨她多年的助手、弟子。
這一手,做得太絕,即使是素來被公認為黑心冷麵的銀劫,在接到通知時,都感到一股寒意,因為龍葵所毒殺的重要幹部,有些就是自己安插在她身邊監視的暗樁,平日與龍葵似乎很處得來,照理龍葵應該沒有識破他們的身分,想不到龍葵決定要離開時,下手竟是如此狠毒,所有她能接觸到的重要人員,一個也不留。
而這件事更把朝廷的科技水平打回太平軍國戰前,武滄瀾一向不輕易表露喜怒,卻為了此事暴跳如雷,當眾失態,但氣歸氣,再怎麼憤怒都無法彌補人才與資料的損失,導致這些年裡朝廷的科研水平進步不大,被外界譏笑無人。如今,要說朝廷能夠製造出打倒獨眼石人的兵器,這話別說旁人不信,就連武滄瀾自己都不會相信。
可是,武滄瀾還是這麼問出口了,而聽見主上問話的銀劫,也沒有質疑,在左手護腕按下幾個控制鈕後,幾道不同顏色的光線,從房間的四角射出,在房中央組出一張立體的設計藍圖。
藍圖裡的機械元件極其複雜,卻也詳細,每個細節都有清楚解說,從外型上看,這似乎是一座體積龐大的巨炮,十數米長的炮管,造型與普通的大炮相去甚遠,不是從頭到尾直徑一致的圓柱體,而是頭尖底寬的錐體造型,形象怪異,卻隱約透著一股非比尋常的氣勢。
“……呵,這個鬼東西,就是我們打倒石人的最後希望了嗎?”
武滄瀾冷笑說話,一切只因為這個特殊兵器的來歷甚怪,它不是朝廷研究機構裡的那些精英、專家、學者所設計,這些人在本次戰役中無尺寸之功,表現令人失望透頂,交不出任何能影響戰爭勝負的武器或技術,讓本就不指望他們的武滄瀾,又一次地失望。
這門詭異的巨炮,是在不久之前的某個早上,用郵寄快遞直接寄來的,寄件人沒留下姓名,沒寫收件地址,只是在收件人的位置大剌剌寫下“武滄瀾”三個字。雖然在武滄瀾繼位後,整個中土就沒有人敢與皇帝同名,不用怕寄錯給同名同姓的人,但依照律法,這麼直書天子姓名寄信的,別管寄不寄得到,本身就是大不敬之罪,視情形斬首棄市,乃至滿門抄斬,都是很正常的。
不過,再嚴厲的法律,如果抓不到人,那也是沒有意義可言的,這封大逆不道的信函,就屬於此種情形,莫名其妙地經由正常管道寄到皇宮,卻不清楚是何人所寄,也不知道是如何寄來,一切就是那麼古怪,卻還是寄到了。
也因為這些古怪,驚動了銀劫,儘管收件人寫著皇帝大名的大逆信件,沒有別人敢拆看,但對銀劫而言,卻不是什麼問題,拆了也就拆了,並且在信中發現了一張設計圖,上頭還明白寫著,此炮可破獨眼石人。
如此大事,當然不是一封信上隨便說說就算,銀劫上奏武滄瀾之後,便將這封信交付技術人員來判斷,那些專家學者雖然沒有發明出超級兵器的本事,但幫忙檢視確認,這點專業能耐還是有的,經過了幾日的研究,判斷報告在今日出爐,武滄瀾來聽正式的結果。
“經過確認,這座巨炮確實有打穿獨眼石人的可能,它的製造技術,有部分凌駕於我方目前的水平之上,本來是難以將之完成的,但……昨日皇宮又收到幾箱重物,拆開檢查後,發現裡頭都是一些機械元件……”
不用說,信是怎麼寄來,這幾箱東西就是怎麼寄來,收件人仍是寫著皇帝的大名,由銀劫代為簽收。單從表面來看,天下果然有空中掉餡餅的美事,獨眼石人何等棘手,如今不但有人送來破敵兵器的設計圖,連難以製造的幾個重點部份,都直接把機件送來,這等盛情,實是天下少有,就差沒有親自拿著武器衝出去幫忙作戰了。
白吃的午餐送到面前,如此大便宜一件,普通人早就樂翻了,可是,武滄瀾的臉上見不到幾分喜悅之情,銀劫也是一樣,聲音中沒有喜意。
長年在政壇打滾,他們兩人都明白,凡是厚禮,必有重求,如果沒有任何要求,那就只代表……這項厚禮的本身,就能帶給送禮之人極大的利益。
“朝廷養的那些廢物,除了確認這東西能打倒獨眼石人,還有什麼結論?”
武滄瀾沒有問寄件者身分的事,事實上,打從知道信裡的內容,他就已經曉得是誰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