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許久的人走出來。
“……只要戰爭沒有結束,什麼變化都有可能發生?你對人說話,永遠都只說一半的嗎?”
嘲諷的語氣,來自一個絕對有資格嘲諷銀劫的強人,大武王朝的當今天子,更是與銀劫自少年時一直合作奮戰至今的盟友,武滄瀾很清楚銀劫沒說出去的那半句話是什麼。
“即使戰爭結束,還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變化會出現,只要生存著,就永遠要面對鬥爭,永遠不能掉以輕心……這是居於上位者應該明白的事,對於其他人來說,知道這些只會讓他們的腦袋混淆,並無好處。”
“這些人都是你的下屬?你剛才對他們所做的,已經不只是交代任務,而是在進行教育了……告訴朕,你這是在做什麼?”
“教育無法一蹴而成,自然是善用每個機會……”
淡淡地說著,銀劫很清楚這些表面話無法滿足武滄瀾的要求,除非說出真心之論,否則,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將軍難免陣前亡,作我們這一行的,十有八九,不得善終,如果不趁平時多做準備,儘量培養人才,要是有一天突然惡貫滿盈,那算是報應到了,也沒什麼,可是倘使因此令工作中斷,那就很遺憾了……西門朱玉一代人傑,生前為了理想到處奔波,疲於奔命,死後又何曾後繼有人?前車之鑑,不可不察。”
仍是那麼不帶一絲情感的語氣,即使是說著生死相關的話題,銀劫也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冷漠,如果讓他的對頭聽見他自承“惡貫滿盈”,想必會非常寬慰,雖然要讓他惡貫滿盈實在不是容易事……
武滄瀾沒有多說什麼,卻聽出銀劫在說到“西門朱玉後繼無人”時,語氣有難以察覺的細微變化,那是一種缺少對手的寂寞,也是針對宿敵的惋惜與遺憾,畢竟,就連武滄瀾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西門朱玉亡故之後,中土從此寂寥難耐,時時令他懷念往日的鬥爭。
“唔,這些事多言無益,同盟會那邊,你以為如何?”
“目前所做的一切,意義不大。”
之前在部屬的面前,銀劫對同盟會似乎勝券在握,彷彿什麼都掌握在手裡,但面對武滄瀾,銀劫的答案就完全不同了。
其實,這個答案不足為怪。陸雲樵久久不露面,同盟會內早就存有矛盾,銀劫注意到這一點,多年前便開始著手,設計布樁,只要一經引動,就能攪得同盟會一陣大亂。
然而,不管同盟會的內訌鬧得多厲害,所有問題的核心仍只有一個,只要陸雲樵露面,所有紛擾都將迎刃而解。外頭謠言傳得滿天飛,所有人都疑心陸雲樵的生死之謎,可是,武滄瀾和銀劫都知道,陸雲樵好端端地活著,只不過不願意露面而已,但當同盟會整個失去控制,陸雲樵不管再怎麼不願現世,終究是會親自出來收拾亂局,屆時,這些風波便會平息。
“目前所做的一切,意義不大,陸雲樵現身之後,這些謠言就沒用了,而真正的戰局,也是從那時才開始。”
銀劫道:“這次能夠進展得如此順利,很大的一個緣故,是同盟會的主事者太過低能,使了那麼一個笨招,找個相貌相似的替身來假冒陸雲樵,這才讓我們有機可趁,能提早達成預定效果。”
武滄瀾道:“西門朱玉死後,同盟會的建立成員一一離散,李慕白、胡燕徒這類才幹卓越,行事卻介乎正邪之間的人物,不能見容於組織,走得一個也不剩,現在的同盟會……哼,只剩下一些徒掌大權,卻沒有相應實力的寄生蟲,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彙集兩大聖宗精銳的組織了。”
“即使如此,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同盟會的人才再少,只要陸雲樵尚在,就不可輕視,況且還有其他勢力推波助瀾,一下掉以輕心,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這次的情形就是最好例證。”
“這次的教訓我會謹記在心,不過,暗潮洶湧也不見得是壞事,至少偶爾還能收到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武滄瀾笑了一笑,道:“能夠打倒獨眼石人的超級兵器,準備好了嗎?”
這話如果給別人聽到,一定會惹來一陣訕笑,從太平軍國時期至今,獨眼石人一直是無敵於天下的強絕兵器,所向披靡,別說要打倒它,光是要擋住它就已經千難萬難,倘使獨眼石人的能量供給充足,早就已經踏平京師,朝廷連將它擋下都做不到,又如何妄想打倒它?
更何況,武滄瀾曾經嘲笑同盟會不如當初,但大武王朝的科技研究亦是今非昔比,凡是知悉內情的人都曉得,自從當年技術部門的靈魂人物龍葵叛逃後,這些年來,朝廷在法寶相關技術的研究,就是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