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龍和劉豹,對兩人交代了此事,旋即又安撫了一通無仗可打,正焦躁難安的牛敢張布四人,等到夜色深沉方才迴轉了中軍內營。雖說沿途巡行軍士極多,但仗著劉永誠的腰牌,他總算是一路暢通無阻。
然而,本以為有了張輔的進言,自己可以不必跟著走一趟兀良哈,但張越萬萬沒想到,皇帝竟然打算親自率軍包抄,讓他和楊榮金幼孜隨行,卻是隻字不提是否收回大寧故城的事。而張輔也料錯了皇帝對自己的措置,留下來率領大隊人馬策應的乃是武安侯鄭亨,而他卻在奉命掃蕩兀良哈人老巢的五路人馬之中,麾下領著四千餘人。
能夠有機會戰場廝殺自然是張輔所願,因此雖然惦記著張越所說之事,他只是找了個藉口把張越託付給他的向龍劉豹留在了後隊,又向武安侯鄭亨打了個招呼。至於向龍和劉豹昨夜就從彭十三那裡得知了一應隱情,在分兵的當口被張輔遣回了開平。
戰爭的黑雲一瞬間籠罩上了時叛時附的朵顏三衛,而看不見的烏雲亦是同時壓向了京師。
第十二卷 陰陽河 第017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閒散在家心不閒
六月乃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北京城大街小巷的茶館瓜攤自然是生意極好,而達官貴人家裡則是都取出了冰窖中存的冰,院子中亦是不停地用井水澆地。只是官府卻沒有什麼高溫假,那些安享爵位俸祿的留守武官還能出城到田莊上避暑,但那些文官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一身團領紗衫整整齊齊地坐在衙門裡頭辦公,一日裡也不知道得捂出多少痱子。
可一向體胖怕熱的皇太子朱高熾都沒有放假的機會,他們算什麼?
相形之下,出獄之後尚未復職的杜楨自然逍遙。這會兒乃是下午,書房裡的兩邊窗子都支得高高的,滾燙滾燙的風從外頭直往裡頭鑽,哪怕是坐著不動都直淌汗。杜家倒是有一個小小的冰窖,但因著他吩咐不許擺放冰盆,因此這屋子裡竟是比外頭還悶熱些。鳴鏑此時穿著布衫在書桌旁磨墨,見自家老爺竟然還有閒心寫字,心裡那股佩服勁簡直就別提了。
“老爺,老爺!”
挑起了門口的斑竹簾一溜煙跑了進來,墨玉就也不管杜楨那不悅的臉色,笑嘻嘻地上前行禮道:“太太剛剛打張家回來,說是今兒個抓周熱鬧得很。不過小靜官最初當著一大群賓客竟是打起了瞌睡,後來好容易哄了他去抓,他一手抓了筆墨紙硯,一手抓了一枚印章,最後一頭栽倒在老爺送的那本論語上頭又睡著了!”
杜楨對於下人並不縱容,但規矩也一向並不森嚴,尤其是鳴鏑和墨玉這兩個自己從開封帶出來的書童——即便兩人如今都已經娶上了媳婦,但書房裡的事情,他仍然不願意用別人。聽到最後一句話,他不自覺地放下了筆,歪著頭想了想,面上頓時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張越的天分固然很不錯,但更可貴的卻是勤奮紮實。可如今看他那個外孫的光景,即便是抓著了兩樣代表著日後前程的東西,卻仍難以讓長輩們省心。話說回來,要是他以後永遠不會復職,不如到張家族學繼續做一個先生。當然,那時候他就應該嚴厲一點了,決不能像在開封時那樣無所謂地任由那幫頑童稚子妄為……唔,得好好操練那幫小傢伙。
出了一會神,杜楨便又坐了下去,攤開一幅紙,認認真真地寫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幾個字。蓋上了自己的私印之後,他便對旁邊的鳴鏑吩咐道:“去找人將其裱起來,以後就掛在書齋裡。”
鳴鏑強忍住大笑的衝動,衝墨玉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便齊齊溜了出門。而滿頭大汗的杜楨這會兒也沒了再寫字的興致,看了看書桌上那一疊稿子,他就站起身來來來回回走了兩步,心中頗有些擔憂。張越雖說隨軍出征,但這孩子一向早熟,應當不會有什麼問題,畢竟這和先前在興和那一趟不同。可是,他雖說如今還是未明之身,可對於朝堂事還是知道的。
京師之前雖下過雨,麻煩倒還不大,但據報南北直隸、山東、河南等多地郡縣水災異常嚴重。大軍北征本就耗費糧餉無數,要是今年的夏稅再打折扣,恐怕戶部尚書夏原吉辛辛苦苦打理的國庫就要見底了。雖說他之前是被夏原吉連累,可如今他畢竟已經放出來了,可夏原吉仍是關在內官監。錦衣衛雖說名聲不好,但對他們終究還是頗為照應,內官監中都是閹人,他根本打聽不到夏原吉的情形!
“老爺,這麼熱的天,你還偏悶在屋裡頭。”
裘氏才走進屋子裡就被那撲面而來的蒸騰熱氣撲得一愣,沒好氣地嗔了一句,就把手中端的的那個丹漆小茶盤擱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走上前幾步,她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