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朕也不想……”他翻過身來,將頭埋進他懷裡,唇角勾起一絲難以捕捉的嘲諷,“玉兒……心甘情願。”那聲音較女子更柔三分,比戲子更魅七分,千迴百轉,將人的心勾上雲端,包裹在雲裡,又暖又癢,只覺得這樣半吊著不夠,不夠。
想要更多,更多。
男人變得狂野起來,他像一頭草原上年邁的雄獅,在日暮中,不顧一切地撕咬、折磨對手,企盼得到霎那的歡愉。
不斷地向前向前,向著那雲端。
他彷彿看見天堂的樣子。
一切都停了下來,男人癱軟在暖榻上,眼神迷離。
半晌,才能回過神來,撫摸著美人錦緞般的黑髮道:“玉兒,朕都給你……你要的,朕都給你。”不夠,你給的遠遠不夠。
他閉眼,心思清明。
四更,他攏起長髮,離開凌亂不堪的床榻。
桌上是早已準備好的朝服,他整頓儀容,看一眼未滅的香爐,頭也不回地離開。
殿外,為他引路的提燈小太監已等候多時。
多少年了,這般機械地重複。
要改變這一切,除非天崩地坼。
年節
“二十三祭灶天, 二十四寫聯對, 二十五做豆腐, 二十六割年肉, ………… 初一初二磕頭兒, 初三初四耍球兒, 初五初六跳猴兒。”春欣正手舞足蹈地在莫寒面前唱著民間的《年節歌》,秋思上前揪了春欣手臂一把,悄聲警告:“收斂著點,在公主面前像什麼樣子。”春欣不語,悄悄地看看莫寒,又低下頭,委屈極了。
莫寒溫和地笑了笑說:“沒事,也就是她這樣唱唱才熱鬧。”以往過年的時候,她總要為去父母哪一頭髮愁。
其實,去哪都是一樣,正如朱先生所言,“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孝敬長輩,愛護弟妹,她對每個人都好,卻又不完全好。
她努力地做好一切,卻形單影隻。
她骨子裡透出的冷漠,她對生命的不信任。
皇宮因年節將近變得熱鬧起來,終於有了一絲人情味。
彌月和小太監五德、六福在門前搗鼓桃符。
桃符又稱“桃版”,是春聯的前身。
古人認為桃木是五木之精,能制百鬼,從漢代起即有用桃作厭勝之具的風習,以桃木作桃人、桃印、桃板、桃符等辟邪。
桃符轉化成春聯據說緣於五代後蜀之主孟昶。
只是宋以來由於造紙術的發展,紙質桃符已慢慢取代木質桃符,又稱做“春帖子”。
王安石的詩中就有“千門萬戶幢幢日,總把新桃換舊符”之句。
彌月貼的是景德帝御筆親提的春帖子,莫寒琢磨著要不要親手給襲遠提一對。
招呼六福取了空白的春帖子,想來許久未逗那早熟的孩子玩,便寫了個挺歪的對子。
上聯是“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下聯是“說你行也不行行也不行”。
橫批是“不服不行”。
那字雖算不上頂好,但也算流暢,比一般的舉子稍好一些。
想來這長公主也是念過書的。
自宋以後對女子的束條愈發多了起來,“女子無才便是德”一說盛行。
但宋太祖曾要求其子孫永遠不得殺害文人,文人在宋朝地位得到了空前的提升,重文輕武的風氣在宋朝達到了極致,其後中國由於蒙古的入侵併對文人採取敵視政策,加上明清的文字獄與八股文嚴重壓制學人思想自由發揮,中國再也沒有出現過象宋朝一樣興盛的文化景象。
在這樣一個大環境下,且莫寒乃長女嫡出,唸書自然不是什麼難事,但到了十二歲,因男女有別,別不再進殿閣聽先生講學了。
前幾天她還遇見了曾經的老師,現今的太子太傅——蘇彥,聽聞是三蘇後人。
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人,眼睛小而有神。
雖有滿腹經綸卻少了其祖的落拓不羈,不可稱作文人。
卻不知是否為襲遠身後的人。
除夕夜。
莫寒穿著藕合色上衣,淡粉色落地長裙,其外套著一件紅色紗衣,頭上盤著團髻,寓意團團圓圓,正和著年節的喜慶。
除夕宴設在延和宮,景德帝、太后、沈皇后還有一些身份較高的妃子坐在首席。
沈家的人也悉數到場,只是莫寒沒料到,參政知事祁洗玉也來了。
他一身淡綠色長袍,廣袖盈風,白色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