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在一瞬間。 崩斷牧剌漢淚腺的,不是任何別的原因,就是想到了這把斷劍是自己小兒子最後用的。 牧滿謙,跟萬巴拉生的第二個男孩,沒有獸耳,黑頭髮,跟自己長得很像……“滿謙”,出自《尚書·虞書·大禹謨》:滿招損,謙受益。 大兒子牧光格的“光格”,出自《尚書·堯典》:光被四表,格於上下。 小女兒牧柔願的“柔願”,出自《尚書·虞書·皋陶謨》:寬而慄,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 給孩子們起的名字,都寄託著父母的期望。 大巴人會用“強者音”,比如大、巴、龍、隆、彌等,外國公主會用先祖姓名。 而牧剌漢作為一個炎黃子孫,給孩子們起名字自然是在漢語上咬文爵字了。 一般出處都是《列秋文選》裡的,找尋著源遠流長的文化基因,在異世界烙上來自華夏文明的模因…… 牧剌漢腦海裡,全是牧滿謙沖著千軍萬馬,想象著孩子舉起軒轅劍的模樣—— 生死危急關頭,眼前兄弟姐妹一個個倒在身邊,平日裡強大無比的母親們一個個被撕成碎片,還沒一級的牧滿謙,弱小無助,最絕望的時刻,靈魂深處所發出的吶喊—— 力量!如果我有力量!給我力量吧! 牧滿謙認知中的,最強大的存在,地表第一,無疑就是他父親,牧剌漢,而他無敵的父親也有崇拜敬畏的存在…… 那不是大巴人祭祀的各路眾神,也不是祖祖輩輩傳說的隆香彌達索剌,更不是命運福禍……他父親每夜兩眼放光講述的故事,一個個現實又虛無縹緲的存在,各種神兵傳說—— “軒轅劍——” 牧剌漢輕頌它的名…… 每當故事會時,孩子們關公戰秦瓊之類問題,問他哪把神器最強的時候,牧剌漢都會不假思索地說出這把充滿文化符號的青銅劍。 任由眼淚流淌,緩緩起身,立於虛空,天地之間,前所未有的感悟,對逝去孩子前所未有的疼愛,前所未有的極致冷靜,最終統統化為了一種簡單樸素的人類情感——報仇。 如果這就是開掛的代價,牧剌漢寧願不要…… 空前的冷靜。 事已至此,報仇,就算毀滅世界也在所不惜。 想到就做,似乎是由於前半輩子宅男當久了,現在有了超人體質後,變得越來越行動派了。 眼淚已幹,直接往前邁步一步踏空,垂直墜地,草皮上砸了個坑洞,半個人陷到土裡。 旱地拔蔥,高高躍起,帶起一片籃球場面積的草皮泥土,形成一枚152mm炮彈坑,跳出高拋物線滑翔墜向王宮,在空中就確認到了目標人物,徑直落到了薇爾汀娜面前。 此時薇爾汀娜正在後宮院落裡,跟其她歌勒貝、宮女、僕役們,圍著水井、蓄水罐,浣洗縫補衣物,做著“挽衣”的工作。 “吾王——” 天上傳來破空聲之時,院落裡的人們就急急忙忙丟下手上工作,牧剌漢落地,院中人們也正好全部跪倒在地,齊聲高呼。 “該幹嘛幹嘛。”牧剌漢擺擺手,來到薇爾汀娜身邊把她拉起來,“你跟我來。” 一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芙蓉帳沙盤前。 感覺神清氣爽了的牧剌漢當先開口:“……坐,怎麼在洗衣服?” “現在這個時期,做好我能做的事情罷了……” 其實薇爾汀娜一直在偷偷打量觀察牧剌漢:“主人看起來似乎走出來了?” 牧剌漢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把一直捏在手上的斷劍遞到薇爾汀娜眼前…… 薇爾汀娜只一眼就認了出來:“毋蘭帶回來的牧滿謙‘英雄見證’?” “……”牧剌漢沒有看手上的斷劍,而是盯著薇爾汀娜觀察。 薇爾汀娜一陣奇怪,挪挪坐姿:“我怎麼了嗎,主人?” 牧剌漢又把斷劍平伸晃了晃:“……你真沒看到別的,奇怪的?什麼都沒看見嗎?” “什麼?要看到什麼?劍身上有什麼痕跡線索嗎?戰鬥留下的?”薇爾汀娜湊近仔細打量。 “你拿著。” 於是薇爾汀娜就接了過去,然後還是一臉疑惑:“嗯?” “嗯……我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那麼下一項實驗——跟著我念——‘軒轅劍’。” “‘先眼尖’。” “沒反應嗎?” “什麼反應?” “奇怪,等等啊……再來,看著我的口型,‘軒轅劍’,發音標準點,要一模一樣。” “好的主人,‘選原見’。” “慢慢來,軒轅劍。” “……” 好在薇爾汀娜有多國多世界外語自學基礎,第五遍就完全念出了普通話發音: “軒轅劍——啊!!!” 一聲驚呼後,她直接把手上的斷劍給甩了出去。 牧剌漢閃電反應,伸手一掏,就把飛了出去的斷劍給拿回到了手中,愛不釋手,反覆打量:“果然如此啊!” 薇爾汀娜定了定神,畢竟是兩個世界為人,各種荒誕事情也見過不少了:“主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我看到了彩電一樣的畫面……” “這把劍是一把‘神器’,來至我地球世界的,但也並不是現實中實際存在之物……” 牧剌漢剛開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