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便置喙。
忠王又問:“如果兵敗,又當如何?”我答道:“當率死士,保護忠王安全!”忠王長嘆:“但願兵荒馬亂之後,可以作一富家翁,於願足矣!”我不作答,因不知忠王心意究竟如何。
忠王又徘徊良久,才道:“玉聲,你可能為我做一件事?”
我答:“願意效勞!”
忠王凝視我半晌,突然大聲叫道:“來人!”一名小隊長,帶領十六名士兵進帳來,我認得這十七人,是忠王的近身侍衛,全是極善鬥之人。忠王等他們進來之後,指著我道:“自現在起,你們撥歸玉聲指揮,任何命令,不得有誤!”
全體十七人都答應著,忠王又揮手令他們出去,然後取出一幅地圖來,攤開,置於案上,指著地圖一處:“這裡叫做貓爪坳,離我們紮營處,只有四里,翻過兩座山頭可到!”
我細審地圃,心中疑惑,因為這小山坳進不能攻,退不能守,於行軍決戰,毫無用處,不知忠王何以提及。
忠王直視我,目光炯炯。忠王每當有大事決定,皆有這種神情,我心中為之一凜,心知忠王適才要我為他辦的事,決非尋常。
忠王視我良久,才道:“玉聲,你是我唯一可以信託之人。”
我忙道:“不論事情何等艱難,當盡力而為。”
忠王道:“好。”隨即轉身,在一木櫃之中,取出一件東西,那是一隻徑可五寸,長約三尺的圓筒,兩端密封,筒為鐵鑄。
我看了不禁大奇,因從未在軍中得睹此物,於是問:“這是甚麼?洋鬼子的新武器?”
因為這時,有洋鬼子助清廷,與我軍對抗,是以才有此一問。
忠王笑道:“不是,這鐵筒內,全是我歷年來,在戎馬之中所得的財寶。”
我聞言,大吃一驚。忠王戎馬已久,轉戰南北,率軍所過之處,皆東南富庶之地。軍中將領,莫不趁機劫掠,賢者不免。為討好上峰,頗多擇其中精良罕見的寶物,價值連城者,奉獻上峰。忠王位高,又素得部下愛戴,可知此一圓筒之中,所藏的寶物,一定價值連城,非同小可。
我面上色變,忠王已洞察:“玉聲,這筒中,有珍珠、翡翠、金剛鑽,頗多稀世之寶,我曾粗略估計,約值銀三百萬兩之譜!”
我不禁吸氣:“如此,則兵荒馬亂之後,豈止一富家翁而已!”
忠王笑,神情苦澀。我道:“若是要我找人妥為保管這批寶物--”
忠王揮手,截斷我話頭:“不然,我已找到一妥善地方,收藏此物!”
我恍然大悟:“在貓爪坳?”
忠王點頭道:“是。月前我巡視地形,經過該處,發現某地甚為隱秘,古木參天,我已想好收藏這批寶物的方法,找其中一株大樹,以極精巧之方法,將樹心挖空,然後將圓筒插入樹心之內,再將挖傷之處,填以他株樹上剖下之樹幹,用水苔、泥土包紮--”
忠王講到此處,我已明白,擊案道:“好方法,不消一年,填補上去的樹幹,會和原幹生長吻合,外觀決不能覺察!”
忠王笑道:“是,而原樹一直長大,寶物在樹心之內,絕無人知!”
忠王講到“絕無人知”之際,我心中已暗覺不妙。此事,他知、我知,而且非一人可辦,何得謂絕無人知?然而當時又未暇細想。
忠王又道:“玉聲,我派你帶適才一隊士兵前往,不可告知任何人,去辦此事。辦完之後,更不可對任何人提及。不幸兵敗,取寶藏,遠走高飛,當與你分享!”
忠王語意誠懇,我聽了不勝感動惶惑,忙答道:“願侍候王爺一生!”
忠王笑拍我肩,將有關貓爪坳之地形圖交予,囑明日一早行事,出發之前,先到他帳中,取收儲寶物之圓筒。忠王雖曾一再叮囑,不可將此事與任何人提及,但我向有日記之習慣,是以歸營之後,將與忠王之對話,詳細記載,或有後人觀之,我固未曾與任何人提及也。
(才在冊子上看到這一段記載,我心中已經駭然。原來林子淵的上代,在太平軍的地位相當高,而且,曾替忠王李秀成進行這樣一件秘密的藏寶任務!)
(林玉聲在日記中提到的那個圓筒中寶物,忠王自己的估計,是“約值三百萬兩”,這真是駭人聽聞。當年約三百萬兩,是如今的多少?而且,近一百年來,稀有珍寶的價值飛漲,這批寶藏,是一個天文數字的財富!)
(我想,林子淵一定為了這批珍寶,所以才動身到蕭縣去的。)
(我的想法,或許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