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山林。
小心謹慎的駕馬到了客棧外,慕容斐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了迎上來的人。
後面跟著的兩輛馬車也緩緩停了下來,棠觀率先下車,轉身將車內的軟軟抱了出來。
一瞧見髒兮兮的小乞丐,慕容斐又是氣不打一處來。當時肅王說先將人帶上,莫要耽誤行程,他覺得有幾分道理,便同意將這小乞丐帶上了,原本打算到了下一座城就將人丟下來,倒是沒想到這麼快便上了蜀道……
如今上了蜀道還怎麼丟?
無論如何,這肅王和王妃都不會把人丟在這荒山野嶺啊!!
失策!
顏綰一掀開車簾就瞧見前面的慕容斐正咬牙盯著棠觀懷裡的軟軟,連忙扶著豆蔻的手跳下車,疾步走到棠觀身邊,揚手將軟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揉的更亂了些,全部耷拉在眼前遮住了那雙漂亮的眸子……
慕容斐:……???
軟軟:……???
棠觀:……???
嗯,氛圍微微有些尷尬……
顏綰僵硬的收回手,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微笑,“咳,進去吧。”
這蜀道崎嶇艱難,本就人煙稀少,翠雲廊深處也只有這麼一家客棧。棠觀一行儘管只有幾十來人,但入住這小客棧時倒是顯得浩浩蕩蕩。
客棧的房間不多,顏綰帶著軟軟和豆蔻無暇擠在一間屋裡。
安頓下來後,顏綰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軟軟洗澡……
恰好客棧掌櫃也有個差不多年紀的女兒,豆蔻便要了件軟軟能穿上的乾淨衣裳,並讓店家將木桶和熱水搬上來。
等熱水和木桶的時候,軟軟還處於馬車顛簸中的昏沉狀態,雙眼睜也睜不開,趴在屋內的軟榻上就又睡了過去。
看著軟軟的睡顏,顏綰琢磨了一下,拿出紙筆,親自畫了張東西交給無暇,吩咐了她幾句。
無暇有些訝異的盯著那紙上的畫看了看,卻也瞭然的轉身離開,去一旁琢磨如何做出自家樓主想要的東西了。
“小姐……”
豆蔻從屋外走了進來,掩上那並不十分牢固,甚至還有些搖搖晃晃的門,看了一眼在軟榻上呼呼睡著的軟軟。
“京中來訊息了。”
聞言,顏綰神情微肅,轉過身,也壓低了聲音,“如何?”
“和小姐想的相差無幾。”
所以,在暗中痛下毒手、欲置他們於死地的果然是淵王。
顏綰蹙眉。棠觀已經被廢了太子之位,幽居幷州,未經召見不得進京。縱觀史書,如此境遇的皇子,便是正式退出了奪嫡之爭的明流暗潮,只要沒有生出造反的異心,就幾乎不會對淵王再有產生什麼威脅。
沒有她危樓的襄助,淵王也執意要斬草除根,甚至不顧晉帝可能會有絲毫猜疑。如此行徑,究竟是太過忌憚棠觀還是料定晉帝不會再多問棠觀一句,所以恰恰肆無忌憚起來?
“小姐……還有一事。”見顏綰皺著眉沉思,豆蔻抿了抿唇,補充道。“晉帝為淵王和顏嫵賜婚了。”
“如此快?!”顏綰有些詫異。
卻不是詫異顏嫵要嫁入淵王府,而是驚訝這一天竟是來的這麼快這麼突然。
她那個便宜爹心心念念要保全榮國侯府,生怕在奪嫡之爭中一步踏錯株連全族,如今棠觀被廢,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便是淵王。
將顏嫵嫁於淵王是他遲早要走的一步棋,只是……也太快了些……
肅王的婚事才塵埃落定,榮國侯府以庶換嫡的嫁女風波還未平息,想必京中也是流言肆起。此刻,顏嫵和淵王的婚事突然定下,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甚至會硬生生坐實榮國侯府對未來君王的攀附,讓他們的企圖暴露無遺。
儘管榮國侯府遲早也會踏出這一步,但踏的這一步太過心急,還隱隱帶著些對棠觀這個廢太子的羞辱……似乎並不是她那個便宜爹“冠冕堂皇”的風格。
豆蔻仔細回憶了一下京中傳來的簡訊內容,“說是上元節宮中花燈宴,顏嫵落水,為淵王所救。當時在場的人可不少……”
“難怪……”被這麼一解釋,顏綰登時瞭然的勾唇。
想必這落水的一出也是淵王那廝整出來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救出了落水的顏嫵……
按照這個朝代的男女授受不親,顏嫵怕是也只能嫁給淵王了吧。
“小姐,顏嫵要嫁給淵王,是不是就意味著榮國侯府成了淵王的勢力?”
豆蔻面上難得的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