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玥見宋衍臉上一副陰森森的表情,心裡狂跳不止,嚇得所有的話都嚥到了嗓子裡,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從何說起。
宋衍看著她,目光不知何時落到了她額頭上腫起的那一大塊,沉聲問道:“你的臉怎麼了?”
不說還好,一說宋玥就委屈上了,也顧不得之前的害怕,抽了帕子拭著眼角抽抽噎噎道:“皇祖父,您可一定要為玥兒做主啊!玥兒都要被喬幀那混蛋還有喬家人欺負死了!”
“哦?此話從何說起?”宋衍不冷不熱地問道。
宋玥偷偷拿餘光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見他並沒有要發火的趨勢,又想起往常他對自己的寵愛以及有求必應,咬了咬唇,就添油加醋地將今日和喬幀的爭執說了一通。這其中自然是省去了陳三兒的事情,只說喬幀看上了李青璇,她勸解未果,這才被遷怒。
但宋衍是何人,又豈會被宋玥這拙劣的話語糊弄過去?
陳三兒的事情他一早便知道,後來轉念一想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男人,皇室裡的公主郡主私下裡豢養面首的也不在少數,因此也就沒有多加註意。
信任一個人的時候她做什麼都有理由為她開脫,一旦這信任崩塌之際,往常開脫的理由都會成為催命之符!
宋衍聽了後,盯著宋玥的眼光更為冷冽,眸底還泛著一股說不明道不明的詭譎。
“皇,皇祖父?”宋玥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喚他。
宋衍忽地笑了一聲,幽幽開口,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果然和你娘一樣,不僅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更是個虛情假意之輩!”
需要他的時候便濃情蜜意小意討好,可背後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各種小動作傷他的心!他給過她無數次機會,可到頭來,她卻騙了他一輩子!他是萬乘之尊,是這天下最至高無上的人,沒人能這麼對他!
宋玥心頭一跳,對上宋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不由得攥緊了帕子連連後退。
彼時,宋衍從龍椅上起身,踩著散落了一地的奏摺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來。通紅的眸子裡暗含著一股炙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孫女,倒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女人,另一個應該被千刀萬剮的女人!
“皇祖父?”宋玥渾身發顫,就跟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意。
眼見著宋衍離自己越來越近,宋玥一個激靈,轉身就跑向了門邊要逃出去。這時候的宋衍太可怕了,宋玥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她知道,這種眼光,絕不該才出現在他們的身上。
厚重的門剛被開啟了一絲縫隙,就砰地一聲又被人關了起來。
宋衍雙手抵在宋玥腦袋兩側,將她困在自己兩臂之間,目光帶著痴迷,亦有痛恨:“妍兒,你為何要這麼對我?為何要騙我?”
“皇祖父,你認錯人了,我是玥兒,是您最寵愛的玥兒啊!母妃她已經死了!”彼時,宋玥已經顧不上知道了不該知道事情的震驚,她的心頭狂跳不止,除了害怕,只有害怕。
“不,不是,你是妍兒!”宋衍搖著頭,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捏碎,“你該死該死!既然不喜歡朕,當初又為何要做那些事情,為何要讓朕對你無法自拔,甚至誤以為你只是抹不開那層臉面呢?”
宋衍幾欲癲狂,說著說著就瘋狂大笑了起來。
宋玥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頓時嚇得放聲大哭,連手腕上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妍兒,你別哭,別哭,朕弄疼你了是不是?”宋衍瞬間又換上了一層憐惜不已的表情,就連聲音都輕柔了不少。
然而他越這樣,宋玥就越害怕,甚至於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趁著宋衍手上力道鬆了下來,她猛地將人往後一推,就要奪門而逃。
可是門還沒開啟,卻被人後面一把扯住了頭髮,宋玥只覺頭皮都要被扯碎一樣,下意識地後仰著脖子以圖減少一些疼痛。
再對上宋衍目光的時候,森黑的眸底那股熾烈的火焰嚇得她渾身一顫……
何公公忐忑不安地守在外頭,一向穩重的他此時卻在御書房門前來回踱著步子,時不時還要扭頭朝那扇厚重的大門看上一眼。
直到耳裡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夾雜著痛苦的破碎嗚咽聲,何公公才猛地停下了步子。
四下看了看,也顧不得失儀,便側耳貼到了門上——
除了女子的嗚咽聲與求饒聲,還有男子飽含著憤怒的指責聲與喘息聲……
何公公捏著拂塵的手一頓,瞬時嚇得面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