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瓶藥就是藥倒十頭牛也綽綽有餘,潘景語若是喝了下去,起碼三日之內都不會醒來。到時候她以淑儀的名義將人塞進轎子裡,一旦進了魏家,就算事後老太婆和潘禮知道了也是於事無補了!
想著那之後老夫人氣得撓心撓肝的樣子,郭氏就覺得通體舒暢,渾身的不適都瞬間消散了開去。
而潘淑儀聽了之後卻是心頭狠狠地一跳,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個白色的瓷瓶——
孃親的意思是要讓大姐代替她?
一時間,潘淑儀的心裡矛盾交織了起來——
說句老實話,她和潘景語的關係自是比其她的庶姐妹要親近得多。因為從小到大,她一直都以為潘景語是她的親姐姐。直到半年前,郭氏有一次生氣時說漏了嘴她這才知道潘景語只是個養女。可平心而論,潘景語平日裡待她還是不錯的。
往日裡那些小事無傷大雅她拉著潘景語頂包也就罷了,但潘淑儀也是個知道輕重的,進了魏家就等於一輩子都完了!她今日若是幫著對潘景語下手,豈不等於一手將她推進了火坑?
潘淑儀下意識地咬著唇瓣,有些遲疑不定地顫顫抬起手來,只不過指尖剛剛觸到那冰涼的瓶壁就像觸了電一般又縮了回去,蹙著眉頭為難道:“娘,大姐她……”
“閉嘴!”郭氏看出潘淑儀對潘景語心有不忍,心中怒火更甚,陰著臉不耐地打斷她的話,“娘實話告訴你吧,這件事完全就是潘景語惹出來的,魏家要的本來就是她!你若是不對她下手,就等著明兒個魏家來人把你抬走吧!”
潘淑儀被郭氏最後一句話嚇到了,以至於自動性地忽略了冥婚一事的緣由,此刻她腦海裡只有一句話——
若是潘景語不嫁那進魏家的就是她!
自小被郭氏灌輸事事要以自己為先的潘淑儀其實是個極其自私的人,雖然她也不忍心毀了潘景語的一生,可是那是建立在不觸及到她自己的利益基礎上的!
權衡許久,又看著郭氏稍顯陰翳的眼神,潘淑儀終是下定決心從郭氏手裡接過了瓷瓶,道:“娘,我會想辦法讓大姐把這個服下去的!”
郭氏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寬慰地朝她笑了笑:“這才是孃的好女兒!你要記得,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世上除了娘,沒有人會真心為你打算的。”
潘淑儀聽著覺得疑惑,皺著鼻子,有些不解地看著郭氏問道:“那祖母和爹呢?”
郭氏冷嗤道:“他們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孫女和女兒,哪裡比得上娘對你來得上心?”
潘淑儀行事衝動性子張揚,是以郭氏並沒有把老夫人和潘禮的真正嘴臉告訴她。
但眼看著她也已經到了花嫁之齡了,以後定是要嫁入高門大戶的,若是再優柔寡斷、心存仁善,只怕將來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潘淑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同時將瓷瓶攥在手裡捏得緊緊的,臉上繃得極其厲害。
母女兩個繼續說了些別的話,潘淑儀最後終是如釋重負地出了明秀院,一看就知道郭氏又給她灌輸了不少讓她甩掉心中罪惡感的思想。
。
去蘅蕪院找潘景語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潘淑儀拖著裙襬娉娉嫋嫋地走在前頭,臉上帶著一絲淺笑,任是誰看了都難以察覺到她平靜的表皮下掩蓋著的那層慌張。
實際上雖然郭氏和她說了近一個時辰,可到底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是以越走近蘅蕪院,潘淑儀的心就跳得越發厲害,甚至連手心都不知何時捏了滿滿的細汗。
走到院門口,她抬頭看了看“蘅蕪院”三個大字,遲疑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復又笑容優雅地舉步走了進去。
“見過二小姐。”慧竹在門口屈身福了個禮。
潘淑儀笑著擺擺手,柔聲道:“起來吧!”說著就帶著杏雨和飄雪幾人走了進去。
見潘淑儀進來,潘景語從書裡抬起頭來,道:“怎麼大晚上的還跑到我這兒來了?”
潘淑儀則笑著吩咐身後的杏雨和飄雪將手中端著的托盤放到桌上,甜甜地答道:“大姐,今日我閒來無事,便去大廚房學著做了珍珠翡翠湯圓還有梅花香餅,特意送一些來給你嚐嚐。”
潘景語意外不已,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走到桌邊看了看——
賣相上佳、香味撲鼻,一時間就把她肚子裡的饞蟲給勾出來了!
她有些戲謔地偏頭看了潘淑儀一眼:“你平日裡不是最愛護自己那雙手麼?怎麼親自去廚房了?”
其實這會兒潘景語只是在說笑,但潘淑儀卻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