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抬起眼皮,似乎剛剛注意到他的樣子,就好整以暇地緩緩開口道:“你哪裡該死了?”
潘景語則是眯起了眼睛,心裡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潘禮就破釜沉舟般猛地抬起頭指著潘景語,肅然道:“她根本就不是潘家的女兒!之前臣也是受了郭氏那個毒婦和她的矇騙,這才將人送進了宸王府,還請王爺恕罪!”
話一出口,眾人的視線就齊齊地落在了潘景語身上。
潘景語心裡在權衡潘家來這一出背後究竟打的什麼主意,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潘大人是在開玩笑吧?”
豈料,潘禮卻義正言辭地冷下了臉,一板一眼地說起了瞎話:“當年郭氏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死了,她不知從哪把你抱了回來。可恨後來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居然聯合郭氏將本官瞞在鼓裡,若非是你們矇騙本官,本官也不會平白將你送進了宸王府,冒犯天家威嚴!”
潘景語目中一寒——
冒充潘家嫡女混進宸王府?欺君犯上?
所以,潘家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們憑什麼覺得這件事就能全部推到她和郭氏頭上,自己卻乾乾淨淨地摘出去呢?
就憑一張滿口瞎話的嘴嗎?!
潘景語是覺得今日這事肯定還有後招,依著潘老夫人謹慎的性子,絕對不會鋌而走險冒著將潘家搭進去的危險!
果不其然,就在這當口上,院子裡突然想起了一陣刀劍跑動的聲音,一大批舉著火把的侍衛站在院子裡頭將整個永寶堂全都圍了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
路雪蓮扶著一個面目冷厲的老婦人緩緩走了進來。
那老婦人滿頭華髮,圓臉鳳眼,裹著華服的身子微微發福,但緊抿的嘴角卻給整個人蒙上了一層陰冷森然之感。
宋珏唇瓣張合,卻坐著沒動,似笑非笑道:“孫老夫人!”
潘景語眼中瞭然——
原來這位就是鎮國侯府的孫老夫人,說來也算是如今皇室中輩分最高的人了!
不過,甫一對上孫老夫人那雙陰厲如鷹槹般的眸子,潘景語就知道是來者不善——
這孫老夫人似乎……是對她有一種莫名的敵意!
孫老夫人神情倨傲,並未理會宋珏,直接眉眼一轉,就不由分說地對著潘景語發難:“來人,把她拿下!”
宋珏不開口,燕青、燕白等人自然不會讓人進來永寶堂半步。
孫老夫人眼中滿是厲色,不滿道:“宸王,難道你要包庇這麼一個欺君犯上的人不成?”
她一生身份高貴,從沒被人忤逆過,向來是橫行霸道慣了的!
宋珏眉峰高挑,毫不避諱地將潘景語的手拉了過來握在自己的掌心裡,嘴角的笑容瀲灩:“她犯了什麼欺君之罪了?”
“矇蔽視聽,冒充潘家嫡女進宸王府!”孫老夫人冷冷回道。
宋珏冷嗤,然後就美目一斜,居高臨下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潘禮,一字一句道:“本王當初是說要讓潘家嫡女進宸王府?”
“啊?”潘禮倉促抬頭迎上他的視線,抹了把汗,沒聽懂他話中的意思。
宋珏抓著潘景語的手又緊了一分,扭頭看她,語氣卻少見的柔和:“本王要的從來就是潘景語這個人,而不是你潘家嫡女!所以,你們三番兩次地藉著她的名頭企圖攀上宸王府,本王還沒治你們的罪呢!”
“什麼……”潘禮臉色一白,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就是一直想不通宋珏到底看中潘景語哪裡了,最後矮子裡面挑高個——
想著大約她也就只有潘家嫡女這個身份還有點價值!
可宋珏現在居然說他要的只是潘景語這個人?若是她是平民女子,更甚者是乞兒奴才,他也要?
不僅是潘禮,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宋珏這話不可思議,潘景語又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她到底哪裡好了?
彼時,一直沒開口的潘老夫人則是緊緊地掐著自己的掌心,手中已經隱隱沁出細汗。她往一旁側了側身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個結果她也想過,畢竟之前心漪的胳膊是實打實地送到了她的跟前,之所以還要鋌而走險——
一則多少心裡不甘心想要賭一把,再來就是因為孫老夫人言語之間對潘景語的厭惡痛恨比起她有過之無不及,她樂得順水推舟。
而現在……只能憑著孫老夫人的地位和強勢了!
孫老夫人卻不管那麼多,她這人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