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離開思遠堂,姚景易就豁然起身,面無表情地對著姚行之拱了個拳:“父親,既然人已經見過了,兒子就先回宮裡了!”
“站住!”剛剛抬出步子,就被姚行之喊住,“宮裡那邊不是告假了嗎?今日是你七妹第一次回來,中午大家一起吃飯。”
姚景易扭過頭來,就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不了,反正也是隔了個肚皮的!您也知道現在禁衛軍裡事情忙,哪能一告假就一整天的?兒子先走了!”
“喂,你說什麼呢?!”姚景昊橫眉怒目,拍桌而起。
他早就看不下去了,要不是趙湘湘剛剛一直拉著他,他的拳頭一早就揮出去了。
姚景易側目看他,鼻間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逆子,簡直是逆子!”姚行之氣得臉色鐵青。
世子姚景昌走了過來,微微勾起嘴角,眼底的嘲諷一閃而逝,就道:“爹別怪二弟才是,您也知道他自從那事之後,脾氣就一直不好,今日也不是故意針對七妹的。”
“你,你們……”這話似是扎到了什麼不可觸碰的傷處,姚行之抬手指著他,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下,目光逡巡,漸漸地,複雜的眸光所到之處——
從沉穩冷然的姚景昌再到溫潤疏離的姚景晏,最後到放浪不羈的姚景晨……
他張了張嘴,最終抿著唇就一言不發地緩步離開了。
那身影,看起來其實是有些落寞佝僂的……
潘景語這邊,周梓曈拉著她的手往錦瀾院走去:“剛剛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家裡雖然問題不少,但沒人能欺負你!”
潘景語倒是不在意會不會被欺負的問題,想欺負她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本事,她只是心中有些悵惘,又側目看了周梓曈一眼——
這些年,她應該很難做吧?
她握緊了周梓曈的手,就道:“娘,我回來了,以後也不會有人能欺負到您。”
周梓曈先是愣了一愣,慢慢地,聲音就有些哽咽:“好,好!”
錦瀾院是府裡除了主院外採光最好的地方,雖然佔地不算太大,但清幽淡雅,一應物品應有盡有,一看就知道是經過了有心的佈置。
周梓曈留了個精明利落的嬤嬤還有一個武功高強的侍女給潘景語:“這院子裡的小丫鬟們我都給你挑好了,你自己帶了大丫鬟,娘就不給你安排了。關嬤嬤是跟著我一起進府的,以後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她。至於清芷,你別看她和你一樣的年紀,但是武功可不低,你身邊沒個會武的人也不行。”
潘景語正好也需要人,於是也就沒有推拒。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姐的!”關嬤嬤道。
周梓曈點點頭,然後就摸了摸潘景語的髮髻,把她摟到懷裡,輕聲嘆了句:“小語,娘真的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把你找回來,以後娘一定會把你這些年受的苦全都補償回來。”
潘景語聞著周梓曈身上的淡淡馨香,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一分——
這種母女之間的血緣親情,沒人能給得了她,就是宋珏也不行!
周梓曈離開後,關嬤嬤就把府裡的情況大致和她說了一下——
姚國公府裡的情況其實說複雜也不算太複雜,至少能在她頭上做主的人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她爹真正算起來是有三妻一妾,原配胡氏是姚大、姚二、姚三的母親,聽說是在生姚三的時候難產而亡。
她的孃親是繼妻,也是當今皇上親自賜的婚,生了四哥、五哥這一對相貌、性格皆沒有任何一點相似的雙生子還有她。
六郎姚景晨是平妻端寧公主宋敏的兒子,而姚景詩則是妾室蘭氏所出。
其實還有點讓潘景語覺得既不解又可笑的是,宋敏也是皇上賜的婚,就連蘭氏都是他賞的舞姬。
再聯想到之前要給宋珏賜婚的事,潘景語嘴角就露出了一個略顯嘲諷的笑容——
難道當今聖上的一個愛好便是給人做紅娘麼?
話說回來,宋敏生下姚景晨之後沒多久就搬到了公主府,聽說已經十幾年都沒回來過了,平日裡也只有姚景晨偶爾會往那邊去上一趟。
至於蘭姨娘,在府裡也是偏居一隅,守著個小佛堂過日子,甚少露面。
再來就是她那幾位嫂子,除了趙湘湘是新進門不到一個月的,其她早已成親多年,平日裡在府中也算是和平相處,但內裡齟齬,自然難以為外人道。
關嬤嬤退下後,潘景語其實心情是有些沉重的,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