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張嬤嬤為何篤定潘景語手裡肯定有銀子,無非就是因為她在江大夫離府的時候知道了潘景語拿一百兩銀子賄賂他的事情——
一出手就是一百兩,可想而知潘景語現在手裡肯定還有更多!
張嬤嬤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可沒想到潘景語壓根就不照著她的路子來,只是別有深意地朝她彎了彎唇便轉過頭繼續抬腳往外走去。
張嬤嬤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張老臉幾乎皺成了一團,難不成潘景語對自己的身世一點兒都不好奇?
不可能!
眼看著潘景語就要將屋門拉開了,想著胡東那混賬東西犯下的事兒,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未加思索便幾大步衝上前抱著潘景語的大腿跪了下來,幾乎是瞬間就哭得涕泗橫流:“大小姐,老奴該死,老奴不會說話。求求您行行好,借一千兩銀子給老奴吧!”
借一千兩?是有借無還吧!
當她是免費提款機?
見張嬤嬤還是死不悔改,潘景語冷著臉不耐煩地一腳將她踢開。
張嬤嬤痛得“哎喲”叫了一聲仰倒在了地上,可她就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很快就再次翻過身拽住了潘景語的裙角哭求了起來:“大小姐,您心地善良,若是沒有這筆銀子,老奴就要家破人亡了,老奴求求您了,老奴給您磕頭,給您磕頭!”
說著,便放開了潘景語的衣裳跪在地上將額頭磕得砰砰作響。
她只知道,這次若是潘景語不幫她,絕不會有第二個人能救她!
所以演戲也好真心也罷,每一下都是實打實地磕到了地上。
聞言,潘景語頓住步子,嘴角有些嘲諷地勾了勾,她心地善良?
或許吧——
不過物件從來不包括張嬤嬤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不將她放在眼裡的人!
潘景語回過身來,走到桌邊再次坐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額頭有些青腫的張嬤嬤:“你知道我的身世?”
張嬤嬤跪在地上,盯著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便說吧!”潘景語端起桌上的茶稍稍抿了一口,抬起眸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張嬤嬤有些遲疑,一雙小眼不停地轉來轉去,還想著讓潘景語先同意她的條件。
潘景語如何不知道她心裡的小九九,輕哼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嘴角凝起一抹稍顯冰冷的笑容,揮揮手道:“你只有這一次機會,若是不說,便滾回潘家吧!至於你嘴裡說的關於我身世的秘密,我相信我自會有法子知道。或者——”
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語氣冰涼而又飄渺:“不知道也沒有多大關係。”
張嬤嬤心肝兒一顫,眼神中有些不敢置信,又看潘景語的語氣神色完全不像作假,頓時感覺心臟恍如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揪了起來——
又氣又痛又慌!
潘景語這是真的不在乎還是說不屑於她的要挾?
她的臉上此刻已經是青白一片,即使是心裡不情願,也只有囁嚅著開口:“老奴都告訴大小姐,還望大小姐能夠施恩幫個忙。”
沒辦法,潘景語就算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眼下也不會有多大事,可她要是拿不到銀子,等過幾天老夫人一查帳,胡東就完了!
就算不會連累到她,可她唯一的女兒還有兩個外孫要怎麼辦?
思及此,張嬤嬤在心裡又把胡東那個敗家子罵了個千百遍,咬了咬牙,遂將老夫人私藏玉牌的事兒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不過她也留了個心眼,並沒有和潘景語說那是龍紋玉牌,只說那塊珍貴的玉牌上面刻著她的生辰八字,說不定能憑此查到她的身世。
張嬤嬤之所以這麼做也是有考量的——
若是潘景語現在便知道了自己可能是皇室中人,說不定立馬就會翻臉不認人,那到時候她豈不是賠了娘子又折兵?弄不好還會被當場發作。
但眼下潘景語只知道玉牌在老夫人手裡,定是要從老夫人那邊下手的,就讓她們倆去鬥吧!老夫人可不是吃素的,夫人這麼些年都沒在她手裡討得了好,更何況潘景語一個不知世事的黃毛丫頭?
就算最後她能勉強勝了一籌,到時候她也可以推脫說自己當時沒注意玉牌上的花紋,將責任撇了個乾乾淨淨。
張嬤嬤這麼想著,心裡不禁升騰起了一股報復的快感——
這麼多年她不把潘景語放在眼裡的姿態已經在思想上紮了根了,所以哪怕這會兒心裡有所畏懼又或是面上偽裝得再好,骨子裡也是不服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