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一百兩都給了江大夫,她現在可真的是囊中羞澀,什麼都沒有了!
要是於凌霄在的話還好說一些,畢竟他們是無話不談的“姐們兒”。
那小二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一邊拿幹抹布擦著桌子一邊抬起頭豪爽道:“少東家打過招呼了,潘姑娘來的話一概都記在他賬上!”
潘景語驟然感覺到一股暖流潤過她的心間——
好在不是什麼都沒有,最起碼還有肝膽相照的朋友!
她和於凌霄結識於偶然之中,她幫著他借鑑了前人一些新奇的宣傳法子讓於記酒館的生意起死回生,他從中抽了銀子給她做報酬。
雖然以前郭氏對她管得不嚴,可到底有諸多束縛不像另一個世界裡那般自由,所以她有腦子,於凌霄有人脈有手段——
一來二去,兩人就成了最好的合作伙伴,也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潘景語獨自一人坐在包廂中舉杯自飲,美酒淳淳,可她竟喝出了孤獨和苦澀的滋味——
潘禮的親情刀只是一個導火索,她積壓已久的鬱氣藉著今日一股腦兒地散發了出來。
眼中漸漸現出迷惘——
竟不知下一步到底該何去何從,到底哪裡才是她能歸屬的地方?
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很容易醉,潘景語喝著喝著,眼前居然開始出現了幻象。
是了,肯定是幻象,不然她的眼前怎麼會出現一個這般精緻的美人兒呢?
該怎麼形容才好——
就好像是在淡雅如霧的星光裡,烏髮如黑玉般閃著淡淡的光澤。潘景語忍不住抬手撫了上去,那入手的美妙觸感就好像是撫摸著這世上最為柔順亮麗的綢緞一般。
細緻如美瓷的肌膚上,一雙深邃狹長似看不見底的黑亮眸子,彷彿隨時隨地能將人的心神完全吸附進去。
修眉入鬢、鼻樑高挺,那菲薄精緻的唇瓣優美如盛開的櫻花一樣。
潘景語定了定神,從上看到下,意猶未盡,遂又反過來再次細細打量了一遍——
這才注意到他的額間竟有一點似火焰祥雲般的硃砂印記,為他那本就絕麗的面容更增了一分妖妍。
真可謂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端的是一副妖嬈惑世的好皮相!
這般好看——
竟然會是一個男人……
潘景語的眼神有些迷離,半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地仰頭看著眼前的美色,張合著唇瓣喃喃低語:“你真好看——”
那清淺張合的唇瓣上帶著點點酒漬,就像是泛著盈盈水光一樣。
這無聲的姿態,彷彿是一種邀請。
宋珏見過潘景語的各種樣子,但是這醉酒的憨態倒是第一次看見——
如玉的臉龐上爬上了點點緋紅,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笑起來就像彎彎的月牙一樣,纖長濃密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彷彿夜空中撲閃的明星。身子彎得更近了些,甚至連她臉上那些細嫩的小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珏自己本就貌美,所以潘景語臉上有沒有那塊印記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他見過她迷人奪目的樣子,自然也不在乎現在這張臉到底是美還是醜。
女兒家獨有的體香就這樣毫無徵兆地侵入了宋珏的鼻間——
熟悉的感覺,讓他控制不住地想要貪戀更多。
喉頭微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宋珏抬手撫上了那嬌豔的唇瓣,輕輕摩挲。犀利的目光掃過潘景語臉上的每一寸地方,彎了彎嘴角,緩緩啟唇,低聲喃喃似自言自語:“是不是很難受?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拋棄了你?可你為什麼不哭呢?姚景語,你嘗過的這種痛比不上我當初的千萬分之一……”
潘景語撅著嘴蹙了蹙眉,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眼皮越來越沉重,遂想翻個身如往常那樣舒舒服服地睡過一覺便將煩惱哀愁睡了個煙消雲散。
宋珏的眸子倏地縮緊,手上驟然加重的力道牢牢地控制住她,也讓潘景語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許是唇瓣上傳來了不適,潘景語閃躲著想要挪開自己的腦袋,閉著眼嘴裡含糊不清地也不知是在呢喃著些什麼。
看著潘景語這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宋珏的心裡莫名地就起了一股無名火——
他一直想不明白,明明這一世的潘景語沒了姚國公府眾星拱月的嫡出小姐地位,也沒了那令京城王孫公子嚮往的嬌俏美貌,可為什麼她還能活得如此肆意?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