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箭步上前半跪在她面前,手臂顫抖地掏出臨行前鬼醫準備的速救藥丸塞到了她的嘴裡,然後將她打橫抱起,快步上了馬車往墨家莊趕。
姚景昇被秦劍等人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徹底暈了過去,到了晚上,更是發起了高燒,大夫差點都要放棄了,只是第二天一早她卻自己奇蹟般地醒了過來。
他是被嚇醒的,滿頭大汗,猛地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醒來的時候嘴裡喊著姚景語的名字——
泰熙四十三年十一月,宋珏亡於西蜀戰場。
泰熙四十五年五月,姚家軍在天井關全軍覆沒,父子六人,無一生還。
同年八月,信王聯合蘇家起兵謀反。
泰熙四十七年正月,蘇玖蘇光佑父子先後斬殺宋衍、宋華澤,自立稱帝。
同年九月,已經改西蜀為西秦的他以邊境六城換取當時身為和郡王遺孀的姚景語和親西秦。
他在西秦給她造了一座繁華精緻的宮殿,只為她一人而造。
他知道,她之所以願意和親是因為姚家還有老弱婦孺,為了保住他們的性命,她必須和親。
自從來了西秦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她笑過。
她常常做的一件事,就是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窗前眺望遠方——
那個方向,是天井關的方向,也是當初宋珏和她父兄葬身的地方。
她的背影,寂寥到讓他每每看到了就有一種抽痛不已的感覺。
他開始在民間為她蒐羅各種各樣新奇的東西,他除了上朝理事的時間之外都在陪著她。
可是卻沒有一點辦法,看著她一點點地消瘦下去,看著她整個人宛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後來,是他找了法師為宋珏超度,她才漸漸有了些神采。
可是他也後悔,他沒有想到她要建轉生臺,是要以血肉之軀為宋珏作奠。
她抱著宋珏的骨灰跳下火爐的一瞬間,他一路奔過來喊她的名字。
那一刻,他恨不能自己長了一雙翅膀,瞬間就能到她身邊拉住她不讓她做傻事。
但最後,熊熊烈火吞沒了她的身子,也湮滅了他的悲傷。
那個時候,他在後悔,後悔不該為了哄她開心就去造什麼轉生臺找什麼法師。
但他最後悔的事,是他在背後愛了她十幾年,汲汲營營了大半輩子,結果卻一手將她逼上了死路。
如果,如果她能好好地活著,那麼看著她和宋珏在一起又能怎樣呢?
至少她還活著……
姚景昇不知道自己那時候是不是已經瘋了,姚景語死後,他把那些超度的和尚道士巫師全都處以極刑。
他下令潛在雲陽城裡的探子不計一切代價殺了蘇家父子。
然後他一刀一刀生剮了圓音,最後放了一把火,*在姚景語生前住的寢宮裡。
他一個人唱的一場獨角戲,最後以他一個人的方式拉下了帷幕。
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也的確是他做的一場夢,可夢裡的一切,那麼清晰那麼鮮明。
他抬手摸了摸臉,一臉的眼淚。
難道這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即便宋珏死了姚景語也不會愛上他?
其實答案很簡單。
眼淚已經給了姚景昇答案,姚景語於他,就像是夢中徘徊揮之不去的那一抹落花,最美麗的一瞬間,他永遠都無法捕捉到。
“皇上,宸王妃那邊的事情出了變故,趙楠並沒有按您的吩咐將毒酒換下來。”秦劍稟道,“屬下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引頸自戮了。”
姚景昇先是本能地反應就赤腳下了床,走到床邊,他才自嘲地笑了笑,停住腳步——
宋珏不會讓她有事的。
她的一切,其實從來都不需要他。
秦劍見他臉上滿是淚痕的樣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開口問道:“皇上,島上的事情還要不要繼續進行?”
其實,姚景晏從來都不是他們手上的籌碼,於姚景昇而言,他就是一次試探的機會。
唯一能威脅宋珏和姚景語的,只有他們的女兒。
上一次葡萄在他們手裡的時候,這個局就已經佈下了。
秦劍更希望自己的主子能狠心一點,取了那對夫妻的性命。
沒了他們,這天下就能重新姓齊了。
姚景昇抿著唇,光線陰暗的房間裡,叫人看不清他臉上真實的情緒。
半晌:他開口:“就按照原計劃進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