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珏未置可否,許久才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夜一領命退了下去。
而宋珏則是微微靠向了身後的龍椅上,唇瓣微抿——
那日他和姚景昇在那座小島上,火彈引燃之前,他們各入了島上的兩個通道口,這其中,只有一個是通的,而另一個卻是被堵死的。
宋珏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才選到了潛入水底的那個通道口,可現在想來,一開始姚景昇大約就是沒想要他的性命——
那兩個通道口,都是往水裡而去的。
是怕他死了小語又會重蹈前世的覆轍麼?
宋珏抿緊了唇瓣,很不喜歡別人對自己的妻子有這種用心。
姚景昇的運氣沒有他好,他出來後,被爆炸襲起的水浪擊中了胸口,傷了臟腑……
也罷,既然他走了,那麼只要他去了西域永遠不回來他便留他一條命,算是還了他當初的手下留情。
他和姚景語,不願意欠任何人的人情,尤其是姚景昇。
但若是他再敢有半點不該有的心思,他會立即了結了他。
宋珏並沒有讓姚景語知道這件事,離開御書房之前,他將夜一送上來的所有情報盡數毀於灰燼之中。
再出御書房,嘴角淺淺勾起,往合歡宮而去。
姚景語的猜想沒錯,畫像上的那位楊家二姑娘的確就是中秋節那晚他們在宮外偶遇的那一位,這位楊姑娘名喚楊芸,相貌清麗舉止有度,比周家那位姑娘看起來倒是穩重不少。
只是——
姚景語將楊芸單獨留下。
彼時,她坐在上首,微微垂眸拿杯蓋颳著手中茶盞裡的浮葉,而楊芸則跪在地上垂首一言不發。
片刻,姚景語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你讓人遞訊息給本宮身邊的人就是為了告訴本宮你不想嫁給錦安侯?”
楊芸沒有絲毫猶豫的,眼神堅定地點頭。
姚景語倒是有幾分欣賞這個姑娘,如今論富貴權勢,除了皇室,無人能出姚家左右。
若是換了旁的人,有這麼一樁姻緣,只怕是高興還來不及吧!
“你是在意六哥曾經娶過妻而且膝下還有個嫡子?”姚景語問道。
楊芸的確在意這些,便是沒有心愛的人也在意。
但她是個知道分寸的人,絕不可能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如此嫌棄她的親哥哥。
更何況,她原本就不可能嫁給表哥之外的其她人。
楊芸曾聽人說過當今皇上和皇后的故事,有很多版本,雖不知何真何假,但端看後宮只有皇后一人,想必她和世俗那些女子是不一樣的。
若是,若是她求皇后娘娘成全她和表哥,她會同意的吧?
父親看不起表哥,而她又到了待嫁之齡,躲過了這一次也躲不過下一次……
思及此,楊芸心一橫,便將自己和家中那位表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最後磕頭請求道:“還望娘娘能成全臣女。”
姚景語顯然沒想到中間還有這般曲折的一幕,聽楊芸所說,她那表哥如今租住在城郊的一間民房裡,靠著教一些平民孩子的束脩來維持基本的活計,那應當還是個不錯的人。
楊芸生怕說得不夠具體,又補充道:“表哥如今已是舉人之身,明年春闈亦會下場,定會博個功名給我的。”
姚景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楊家原本就是清流之家,但卻沒什麼家底,楊芸表哥即便是高中三甲之一,要麼是進翰林院要麼是外放,短時間內很難出人頭地。
如此一來,楊大人自然是想要將自己的女兒嫁入高門,給自己家裡帶來助力。
姚景語略一思忖,讓她先起身:“本宮如今不能給你準確答覆,若是真如你所說,你那表哥明年高中,本宮便也有個名頭請求皇上賜婚。至於在這之前,本宮稍後會派個人去你家中提點提點的,定不會叫你在明年春闈之前定親的。”
莫欺少年窮,這話還是有道理的,誰能保證將來那年輕人就不會嶄露頭角呢?更何況,嫌貧愛富強行退了親事,這事本就是楊家理虧。
楊芸感恩不盡地謝恩,姚景語倒是有些惆悵了,這忙了一圈,楊芸的事情倒是解決了,可六哥的親事卻又繞到了原點。
若是沒有剛剛那一出,她倒還挺欣賞楊家這位二姑娘了。
姚景語原本想著回頭再讓幾個嫂子好好相看一番,可沒想到重陽節翌日姚景晨便親自來宮裡找她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