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群是怎麼找到的,奇怪。
當下阿仲出去傳了話,說不見。於先群也沒再糾纏。
可後面他又開始瞭如在長安一樣的行動,洛陽城中有什麼新鮮玩意,他都第一時間送到了益陽府裡。各式各樣的小吃、玩物,早開的迎春花,會說話的八哥,甚至還有他自己畫的洛陽郊外景色圖。每次他都是送來了東西就跑,讓益陽連拒收的機會都沒有。而且於先群也不再求見了,有時候甚至只是遣人來送東西,益陽無奈,只能聽之任之。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小東西讓益陽漸漸的對洛陽城產生了興趣,她本來也不是一味沉湎於憂鬱心傷之中的人。於是,終於有一天她看到桃花開得爛漫,再也坐不住了,叫人租了船去遊洛水。
等到了洛水邊,上了船,卻發現來迎她的正是於先群。益陽轉頭看管家,管家小聲的說:“老奴那日來僱船,恰好遇到了於郎君。”
於先群就抱拳行禮:“是我冒昧了,想著我對這洛水景緻熟悉一些,就自告奮勇,想給長公主沿途解說一二。”
益陽也不好再說什麼,只點了點頭:“有勞了。”又吩咐開船。
船划起來之後,於先群果然就沿岸景緻指點給益陽看,有什麼典故,哪裡有什麼特別的傳說,哪個前朝名人曾在那留過什麼詩,講的頭頭是道。
益陽有點奇怪:“你從前來過洛陽?”
“不曾。”於先群笑答,“這段時間我沒事就出來閒逛,洛陽城裡都叫我轉的差不多了。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長公主若是有興致,咱們再一一玩過就是。”
說這話的時候,益陽帶著帷帽和於先群立在船舷邊,正看著河岸的景色。益陽回頭看了兩眼,下人們都離的有些距離,斟酌了一下,開口對於先群說:“我很感激於郎君一番厚意,只是我此番離京來養病,十年八年內是不會回去了,你何苦拋家舍業的在洛陽空耗?”
於先群還是那樣微笑著答話:“我在長安城也並無什麼家業,鎮日無所事事的還叫家父看了礙眼,如今離的遠遠的,也叫他少些煩心。”
益陽正色道:“你這樣也確實不是長久之計,你如今也快三十歲了吧,三十而立,總該找些正經事來做。”
於先群就也換了正經臉色來答:“長公主說的有理,明日我就去看看洛陽城內有沒有我能做的正經事。”
說來說去,他就是不離了洛陽了。益陽決定還是直話直說:“你在都中,想來也曾聽過一些有關我的傳聞吧?”
“傳聞多半以訛傳訛,長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別的不提,有一樁卻是確有其事。”益陽不理於先群的話,徑自說道:“我和陳衍,確實情投意合。”
說完這句,兩人沉默半晌,益陽看著於先群的反映,於先群則隔著帷帽盯著益陽:“請長公主恕我無禮,長公主剛剛說到,十年八年內不會回長安。”
益陽點頭。
“但在我離京之時,陳侍郎已經升任左僕射。”說話當中,於先群一直緊盯著益陽,隔著帷帽觀察益陽的表情。
益陽倒沒想到這個於先群這樣堅定,嘆了口氣:“他有他的抱負,我有我的立場。但這並不影響我和他的情意。”說到這,益陽不由有點好笑,這話她和陳衍甚至都從沒談起過,這一刻,為了拒絕另一個男子,自己居然這樣直白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
於先群聽了,又沉默半晌,最後苦笑道:“其實我同長公主一般,都是情不自禁。”
這下益陽聽了也是啞然,自己不肯移情,就也不知該以何話勸導他。
這一次談過之後,於先群就像沒這回事一樣,而且還比之前更主動了一些,經常來約益陽出去遊玩。益陽不得已又跟他說了一次自己心有所屬的事實。
於先群就問:“長公主打算等多久呢?”
益陽一時語塞,等多久,根本不是等多久的問題,等的再久那個人也不會來。只是她現在沒心思再婚罷了。
於先群也沒一定要益陽回答,他繼續說道:“我陪著長公主一起等。”
益陽無法,也只得由他去了。不過原本悽清的日子,有一個人整天陪著,每天不重樣的消遣遊玩,益陽心中的失落傷感漸漸散去,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