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無言也跟著去了,琴痴和師無語各自去休息,梅元化又特意留下跟夏、宣二人聊了半晌。
他性情溫和,言辭懇切,除了說明當日之事外,還提到桃園寨,說關慕羽為人一向光明磊落,對夏小喬和宣謀能仗義援手感懷在心,從頭到都沒有一絲一毫懷疑過他們二人,此次出行,也很怕麻煩了他們,這才派了兩名高手暗中保護。
夏小喬其實到這時已經完全不介懷了。說起來這些事也都是人之常情,而她一直沒有跟桃園寨直接聯絡,也沒有應師無言之邀去探望梅元化等人,其實是因為她有些不好意思,是她自己道行不夠,一不能看破世情,二不夠灑脫,說了只求無愧於心,卻還是在意旁人對自己的看法,對旁人的認可存著執念。
現在她看開了這些,自然的就不把這些事情擔在肩上,謝榮民那邊的訊息又一直是戰事順利,所以她更覺得沒什麼必要聯絡桃園寨。因此她聽梅元化說了幾句之後,就接過話來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表示自己是真的釋懷。
梅元化見了她的神情,確信她是出於真心,這才放下心,又說夏小喬若是有事要東去,就趕緊去,不用顧慮他們,左右他們也得住下來,在錦城消磨一段時光。
夏小喬確實有點事。她昨天收到的信還是謝榮民寫來的,謝榮民本來在屈政亮奉召回京時留在了商都駐守,他當時已經無可迴避的認識到,君權和相權之間的矛盾已不可調和,皇帝為了對抗功高蓋主的丞相,扶持起了外戚,同時身邊還多了很多謝榮民都不認得的親信。
屈政亮有意留他駐守商都、穩定敵佔區形勢,謝榮民的父親謝子澄也寫了幾封信來叫他迴避兩邊爭端,謝榮民自己也是左右為難,就乾脆眼不見為淨,留在了商都。
但年底皇帝又突然下旨把他召了回去覲見,一直到現在都沒放他回商都,還要將一個宗室女封為郡主許配給他。謝子澄見勢不妙,在回鄉祭祖時,就把妻子和小兒子留在了德章鎮,他自己偷偷去東京見了當時在雒陽養傷的屈政亮,一直到上個月,聽說皇帝逼兒子迎娶宗室郡主才陪著屈政亮一同回到京城。
謝榮民寫這封信時,已經由謝子澄出面婉拒了皇帝好意,說謝榮民早已定親,那個定親物件當然就是夏小喬。所以謝榮民在信裡說,他父母不日就將南下到蜀中來下聘,並商定婚期。
夏小喬一看就知是託辭,而且信中明說是來蜀中,就必定不是真的到蜀中來。她之前也與謝榮民透過幾封信,知道謝子澄在越國有些產業,所以他更可能是讓父母帶著弟弟避禍到越國去。至於他自己,早已經泥足深陷,不到屈政亮和皇帝之間分出高下,是不可能脫身的了。
所以她才打算立刻出發前去接應,卻沒想到自己還沒出門,梅元化等人就到了。不過這事也不急,謝家總得作勢往蜀中來,路上肯定要喬裝打扮有所耽擱,也許她還可以等等謝子澄的確切訊息,直接去半路接應。
打定了主意,她就陪著幾位老人在錦城內外遊覽了幾日,還幫梅元化和葛中喬裝,免得被任繼業的人追到蹤跡。除了四處遊覽,她還捉到師無言陪她切磋刀法,師無言雖然不是她的對手,但對敵經驗比她豐富得多,短短几日,夏小喬已覺獲益匪淺。
然後她就收到了謝子澄輾轉託人送來的信,問她能不能北上到南陽一帶接應謝夫人和謝榮國,他沒有提到自己,信寫得非常短,字跡也很潦草,顯然寫的時候非常倉促。
夏小喬到錦城之後,謝榮民就把她的行蹤告訴了父親,所以夏小喬也收到過謝子澄寫來的信,主要是交代她父母本來的產業和德章鎮那所大莊院,說已經幫她立了女戶,產業都轉到了她名下,讓她回家去住,不會逼迫她與謝榮民成親。
她為了確定真假,拿出那封信來,請梅元化幫忙辨認過,確定是謝子澄的親筆信之後,立即就要出發。
梅元化囑咐了一句,叫她遇上難處記得聯絡桃園寨,夏小喬答應一聲,出門就走。她自己出門,也就不用坐車坐船或者騎馬,一路全力施展輕功,經南浦過巫山,僅用了七日就回到了襄陽地面,也是到這時,她才發覺身後跟了個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