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君……醒醒……幸君!”
就在她恐懼無措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母親急促的呼喚,並漸漸清晰,一個激靈,她驀然睜眼,猛地坐起,隨即便覺得一陣天眩地轉,腰間一軟,便又虛弱無力地躺了回去。
“怎麼魘著了?”東閭氏又驚又恐,一邊擰了絲帕給女兒拭汗,一邊焦慮地自言自語,陡然回神,便一迭聲地吩咐婢女讓家老派人去請醫巫。
霍幸君聞言便伸手阻止母親:“不要。阿母,長安城中如今哪裡能沾巫字?”
雖然是內宅婦人,東閭氏對水衡都尉江充奉詔治巫蠱的事也不是不清楚。
眼見北闕甲第與宣平貴裡中,那麼多高官顯貴都因巫蠱被收捕,案驗屬實便以大逆治罪,牽連家族,她如何不懼?聽女兒提及這端,她不由慌亂,心中又焦急不已,淚水立刻落了下來。
“這可怎麼辦?”東閭氏攥著女兒的手,又憂又急。
霍幸君笑了笑,寬慰母親:“女兒無事的,方才只是起急了。”
倒也不全是寬慰之辭,不過是驚魘,心神鎮定了,自然也就無事了。
見女兒的臉色漸漸好轉,東閭氏才稍稍安心,卻還是強令女兒飲了一杯溫熱的羊乳,以寧心靜神。
羊乳雖是潤心肺、補腎氣的好東西,奈何羶味太重,霍幸君不忍拂母親的意思,也不想讓她更擔心,好容易飲盡,又不得不強按捺下嘔逆的感覺,為了轉移注意力,便連忙對母親道:“阿母,阿翁的信呢?讓我再看一下。”
“怎麼以想起那個了?”東閭氏不解,不過還是吩咐婢女去將夫君的信取來。霍幸君剛想起身,便被母親阻止:“你躺著就是。”待信簡取來,東閭氏將簡冊展開,親自持著讓女兒細看。
看了好一會兒,霍幸君始終沒出聲,東閭氏不解地移開簡冊,卻見女兒神色凝重地在想著什麼。
“幸君……”
“小君,有客拜謁。”
東閭氏剛開口,就聽家老在外面稟報,不禁皺眉,心中暗道:“今日來客還真多!”口上卻道:“大姬不適,讓客人留下名謁,改日再來。”
家老卻沒有立刻應諾,沉默了一會兒,道:“小君,來者是太子家丞……”
“張賀?”霍幸君訝然出聲。
“正是。”出聲回答卻不是家老。
注1:《儀禮·喪服》:“妾之事女君,與婦之事舅姑等。”鄭玄注:“女君,君適妻也。”《釋名·釋親屬》:“妾謂夫之嫡妻曰女君。夫為男君,故名其妻曰女君也。”女君是姬妾對夫君正妻的稱謂。
注2:家君,家父,《易·家人》:“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後因稱己父為家君。漢劉歆《西京雜記》:“家君誤棋以獻。”
注3:《二年律令·捕律》:“奴婢為善而主欲免者,許之,奴命曰私屬,婢為庶人,皆復使,及筭事之如奴婢。主死若有罪,以私屬為庶人,刑者以為隱官。所免不善,身免者得復入奴婢之。其亡,有它罪,以奴婢律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