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霄看著近在眼前的輪椅,苦惱地皺緊眉頭,心裡開始後悔,光想著怎麼制止君翔,留住杜華,現在卻要如何才能坐上去呢?
小花兒晶亮的眸光掃過明霄躊躇秀麗的面容,心裡一熱,倏地俯身向前,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便伸臂攬住明霄的腰背,另一隻胳膊伸到他的膝彎下,毫不費力地將他抱了起來。
房間中立刻響起了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除了唐怡,人人呆立於地,瞬間化作泥塑。
明霄被杜華摟在懷中,鼻子擦過他的頸側,滑如絲絨,那是……那是他昨夜曾浮想聯翩的所在,鼻端縈繞著一絲海洋苦澀的芬芳,混合著洗浴後的清新味道,魅惑之極,彷彿……彷彿杜華已化身為海妖,明霄心頭滾燙,身子微微戰慄,正神魂顛倒,不知所措,杜華已將他輕輕地放在了輪椅上。
第六十二章
“……你……你放肆……你好大的膽子……”
許君翔一個健步衝了上來,揪住小花兒的前襟,小花兒順手一拂,像彈落一粒灰塵,小許已猛地撒手後退,口中倒抽冷氣,面色一下子變得煞白。許氏乃南楚武將世家,對族中子弟習武一向精益求精,許君翔本人更是其中翹楚,在軍中年輕將領中無人能敵,卻不想今天碰到了硬骨頭,這個杜華——簡直深不可測,功力竟如此精湛。
雙福見了也是眸光微閃,隨即轉眼看看吳醫正,老爺子一愣,立刻笑得眉眼彎彎,踏前半步,手捋短鬚,“……呵呵呵……如此甚好……少島主醫者仁心……知道如何扶抱傷患……甚好……甚好……”
吳老頭搖頭晃腦,幾個‘甚好’把陷於僵滯的氣氛緩和了,繼而端肅正步地往門外走,一邊回頭招呼眾人,“快快,小怡姑娘,帶我去看你的藥圃,此時太陽正好,殿下在屋中已久,也需曬曬太陽了。”
一言驚醒夢中人,明霄靠在椅上,恍惚地想著:怎麼現在的情形,又像回到了三年前,當時是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如今是島上一日,心境千變。三年來,他本心如死水,微瀾不驚,萬想不到在這短短十日內發生突變,心波盪漾,再難平息。
小花兒不理呆立一旁若有所思的小許,拿起床角的小靠枕給阿鸞墊在輪椅背上,然後萬分自然地推動輪椅走出了屋門,雙福看得唇角微揚,抱著拂塵,腳步輕捷地跟在杜華身後,——嗯,如此確實甚好,武王真乃明君聖主,沒見過這杜華,卻已猜想到他的諸多好處,嗯,得趕緊放出信鴿給王上報訊。
沿著屋外的遊廊慢慢行去,花木扶疏的庭院春意盎然,這本是原南嶽王杜老島主消暑之處,當年便將南嶽王府中的林苑照搬來此,極盡雕飾,後來小花兒更化繁為簡,取其精華,去其奢華,使其更加質樸自然。
“少島主,你這園子看著很舒服,大巧若拙呀。”雙福眼觀六路,早將園中諸景收入眼中。
“公公,我可不敢居功,我常年在外遠航,這些都是我表姐們的功勞。”小花兒回身指指跟在後面和吳醫正談論草藥的唐怡。雙福雙眼一眯,那個彤雲般的少女步法身姿也非常人呀。看來這大華島確實人才濟濟,別有玄機。
小花兒推動著輪椅,極盡小心,也極盡開心,阿鸞和他之間,此時,就只隔著竹木椅背,他彷彿已經感到了阿鸞腰背的熱度。
“聽說少島主曾去南洋及西夷環遊,不知乘坐何種船隻?”明霄忽然開口,背靠著柔軟的錦墊,卻總覺得……總覺得是靠在杜華的懷裡,這種感覺匪夷所思,卻極其動人心魄。
“呃,是我們的造船師傅琢磨出的一種尖底多桅帆船,我們叫它福船。”
“——哦?!”明霄輕咦一聲,轉過頭來,一下子跌進面具後的那雙深邃的眼眸,那清澈的瞳仁裡漾起的水波倏地漫上明霄的心頭。
“不知少島主可否讓我們見識一下這種福船呢?”跟在眾人身後的許君翔忽然插言,心頭的氣悶被強烈的好奇抵消了一點。
“……可以,當然可以,只是,那種福船是為長途遠洋特製的船型,吃水深,適航性和耐波性良好,比較適合有南北急流的黑水洋,對於多有淺沙的北方及東海海區,防沙平底船更加有利,它吃水淺,即使擱淺也沒有大妨礙,受潮汐影響小,順風,逆風都可行駛,甚至逆風頂水也能航行。”
“哦?!”這次是明霄,君翔和雙福齊聲驚呼。他們早已覺得現在的平底樓船航速緩慢,適航性不佳,一般河槽海槽的客運貨運還能應付,當對付東夷海寇,參與大型海戰時就太吃虧了,東夷雖然也是相似的平底樓船,但他們卻率先安置了西夷的甲板火炮,還有船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