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豐年留客足雞豚。”
讀罷,劉居正微微皺眉,意外感覺一股質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眾人也覺得這詩太口水了……
就連平安公主李嬋,也大笑道:
“哈哈,這第一句劉大人你不用解釋了,連我都能聽懂。”
劉居正尷尬的說:
“其實……質樸並不是缺點,我們還是來看看後面寫的修行感悟。”
“山重水……”
霎時間,劉居正驚在原地。
手與紙驀的微顫,滿臉紅光徐徐凝固,他的面色開豁,不知為何,眼淚竟奪眶而出,徐徐吟道: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啞然。
前廳眾人也跟著鴉雀無聲。
只一句……
平地起高樓!
前一首詩,寫的是追逐魘氣幻境的感悟,直至最後厭倦,欲逃離……逃離後又發現,人生亦是一場魘氣幻境。
這首詩的格局則要開闊許多,詩者竟在跋涉中,直接突破至第三境界!
難道說,自己修行這麼多年,一直走在歧路上?
劉居正眼眶含淚,表情極複雜。
張老夫人察覺出異樣,提醒道:
“劉大人,還請好好解詩,莫要代入太多的個人感情,以免失了公正。”
劉居正跟著麻木的說道:
“這句詩的意思是,詩者修行時運氣不錯,誤打誤撞有了驚人的收穫。”
陳顏俊服了,還真就是黑白一張嘴的事,難怪某淺淺差點混進了作協。
劉居正緩過神來,繼續讀下去。
“第三句,蕭鼓追隨春社近,衣冠簡樸古風存……都是一些農俗風景。”
“詩者似乎是在尋找一位隱匿於凡俗間的隱士高人,正如寫下養氣註解的那位韓平前輩,一舉一動都是修行。”
“第四句,從今若許閒乘月,拄劍無時夜叩門。”
“詩者學有所得,他日閒暇時,必將拄劍夜訪。”
“這句詩的關鍵的是,拄劍而非御劍,說明詩者與韓平前輩一樣,已進入養氣第三境,拄劍,亦是一種御劍方式與修行方式……”
讀罷,劉居正猛的睜開眼,盯著陳顏俊,那眼神彷彿是在問——
你入了第三境?
陳顏俊微微頷首示意。
張老夫人感覺劉居正不太對勁,忙催促道:
“劉大人,還請你評個高下。”
在劉居正看來,陳公子這首詩不止修行境界超然,文采也更甚一籌。
工整自然,渾然質樸。
真正的好詩根本不需要解詩。
此乃匠氣與大師氣象的區別。
登山,一定是要向高而登嗎……
劉居正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對張老夫人的話置若罔聞,只平靜問道:
“我有一句話,想問陳公子。”
陳顏俊頷首道:
“劉大人請問。”
劉居正開門見山,徑直問道:
“請問公子如何入的第三境?”
全場驚愕。
直盯著陳顏俊,說不出話來。
陳公子一介凡人,竟能提前入養氣第三境?
難道,這就是他能一拳擊倒張公子的原因?
陳顏俊也不藏私,平靜說道:
“直面魘氣幻境,翻過山去。”
劉居正眸光微動,眼前豁然,忽的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眼中卻笑淚不止。
笑聲突然高亢,一轉眼,矮小的身形隨之變得巍峨如山。
他彷彿看見了那夜追逐的光,那竟是翻閱魘氣幻境才能看到的風景。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哈哈哈哈!”
張老夫人眼看著劉居正就要失控,連忙厲聲威嚇:
“還請劉大人速速判詩!”
“判個鳥!”
劉居正竟一句懟了回去。
“人間自有清氣在!”
陳顏俊愕然不語,隱約感覺自己可能闖禍了……
張老夫人面黑如墨,宛若陰鷲的眸子冷冽至極,直盯著劉居正。
“劉居正,你瘋了?”
劉居正舉壺痛飲,滿頭黑髮瞬間變的雪白如霜,四散開來。
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