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遞上帕子擦手,如服侍帝王般恭謹。
暖兒和呼延襲便看著他擦手,並在廊下竹製地長凳上坐下,那麼不緊不慢,似要等著他們開口認罪。
“我們知道錯了。”呼延襲跪在地上,忍不住抬手,攏了攏凌亂的頭髮。
暖兒也忙跪下,卻緊張恐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從小到大,吃了四年閒飯,她從沒有見鳳純如此駭人的沉默過。
從前,他就算生氣,也是笑著的,且笑得絕美無害,童叟無欺。而且,就算他生氣,也會和藹溫柔地與她說話,那眼神裡還有她讀得懂的寵溺。
可是現在,她忽然看不透他了。
面對這樣的沉默,她倒寧願被那女子弄到鍋裡煮了。
鳳純靜坐片刻,才側眸看兩個小人兒土色的臉兒。
“知道錯了就好。回去吧。”
暖兒不放心地說道,“你不罰我們嗎?”
“我是丞相,哪有權利懲罰世子與公主?還是回去,交給帝后懲罰你們吧。”說完,鳳純起身,便縱身離去。
暖兒疑惑地抬頭,甚至連他的身影都沒有捕捉到。
兩個護衛忙抱起兩個小娃兒,匆匆跟上去。
呼延襲倒發現一件好事,他忙示意抱著自己的護衛,靠近暖兒,大聲說道,“暖兒,你的鳳純爹爹似乎見外了。以前懲罰你,他可是從沒有手軟過。”
暖兒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兒。
她雖年紀小,眼睛卻沒有瞎,鳳純爹爹似乎是真的很生氣呢。
“襲,你覺得他見外,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是好事,這樣的話,以後我們成婚,他就不會太乾涉我們了。”
“……你怎麼這麼說呀?”誰要和他成婚?
“我說話可不是沒有憑據的<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皇上從前被南贏王阻撓迎娶皇后娘娘,就差被逼得上刀山下油鍋,我若是娶你,可是要面對兩個岳父。有皇帝岳父已然夠我頭痛的,再加一個丞相岳父,唉……”
小人兒老氣橫秋地一聲長嘆,兩個抱著他們的吸血鬼,突然忍不住,“噗——”一聲,爆笑起來。
*
這一日,呼延襲和暖兒回營,被罰抄寫律法典籍百頁,直寫得兩個小人兒要手斷腳殘的地步。
隨即,一道聖旨,賜了呼延清歌與沈芊芊和離,呼延明月被貶為庶人。
聖旨且明言命令,沈芊芊帶呼延明月返回孃家所在,永不得入京,否則,殺無赦。
晌午時分,驚宸則輕裝簡行,只背了一個小包袱,便入了外公和新外婆的寢帳內。
嚴懷景把披風罩在肩背上,尚未繫上繫帶……
末藥始終在鏡子裡觀察著他的舉動,於是,她忙從梳妝檯前起身,擱下象牙梳,柔聲道,“我來吧!”
嚴懷景淺揚唇角,卻沒有看她妝容淡雅的臉兒,兩隻殺罰予奪從不虛軟的手,微僵了一下,終於還是垂下去。
服侍自己的夫君,是她應得的權利,昨晚他沒有碰她,此刻,不該再惹她不快。
“帶子不要太緊。”
“我知道,平日看你穿衣,我記下了習慣。”
“醫者都是如此,心細如塵,獨我家影兒,是個粗心大意的。這一走,還真是不太放心她。”
末藥黯然笑了笑,寬慰道,“王爺其實沒有必要再躲。”
他成婚,已然避開鳳迤邐,成全了她和呼延協。
如此藉著“遊覽天下”的幌子,不過是讓大家過得都自在些吧!
從前覺得他難懂。
卻……只在他身邊睡了一夜,聽著他半夜裡輾轉難眠,痛不欲生,她已然完全能懂他。
當然,若他願意,他也可以瞭解她。
然而,他對她,卻並無半分興致。
驚宸從旁不動聲色地瞅著,發現,縱是如此親密的動作,兩人亦是無半分肢體碰觸,絲毫不像是新婚夫妻的樣子。
父皇和孃親,那才叫如膠似漆。不過三兩句話,兩人便突然莫名其妙地粘在一處,又親又吻,又摟又抱……每次都害他和暖兒尷尬不已。
然而,現在,他沒有尷尬,外公與這位新外婆卻似乎有點尷尬。
“外公,我們能不能先去萬國寺一趟?”
“去看初心?”
“總要道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