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五淨肉,不算犯忌。”
蘇錦歌眨眨眼,對於“五淨肉”一詞頗感疑惑。三年間所抄經書數量頗多,卻皆是超度亡靈的經文。對於天音宗還是知之甚少。關於吃食也只是瞭解天音修士只以屬無情眾生的食材果腹,且分外的愛惜食物。
這肉食皆取自有情眾生,按說天音修士是不該碰的。
於是她開口問道:“求教道友,何為五淨肉?――是指素肉嗎?”
那妖修又裹好一團肉,在口中咀嚼幾下吞進了肚子,才又開口道:“施主稱貧僧惠善便可。――不見,不聞,不疑,自亡,鳥殘,此五種肉既為五淨肉。受三規五戒的人也是可以食用的。”
這妖修的身份不難猜,想必這就是那位被一空禪師渡化出家的狼族大妖。狼性兇殘,這位的脾性倒是磨的極好。他見蘇錦歌面上一片不解便又細細解釋道:“所謂‘不見’便是見殺不吃。若我們親眼見到某個眾生被殺,那麼它的肉便不可食。因為我們見了它便已經與它結緣,見它被殺不起憐憫之心反倒去吃它的肉,這樣與它的緣便成了惡緣。故而見殺不吃;
所謂‘不聞’便是聞殺不吃。即是說若我們聽到有眾生被殺,聽到它死亡前的哀鳴。心中應起憐憫,他的肉自然不能食。是為聞殺不吃;
所謂‘不疑’即是說若我們心中存有疑惑,疑心這肉是否為自己而殺,是否因自己而使某位眾生失去生命。那麼這樣的肉也不可食。是為有疑不吃;
眾生自然死亡後留的屍體即為‘自亡’;食腐鳥類啄食的殘剩即為‘鳥殘’。這兩種肉我們是可以吃的。”
蘇錦歌點點頭,頓了頓說道:“大師是在向我宣講佛法?”
惠善道:“離苦得樂是貧僧之願,普度眾生為貧僧之責。”
蘇錦歌只微微一笑,轉了話題說道:“天音宗過午不食,大師這可是犯戒律?”
惠善合掌道了聲佛號,道:“貧僧慚愧,修行至今仍難剋制本能。未免被本能所驅傷殺眾生,只得儘量保持肚腹飽足。”
蘇錦歌自瓔珞圈中取出了一疊才剛放進去的餡餅遞向惠善,“若不嫌棄請大師一同用些。”
惠善合掌道了謝雙手接過餡餅,將盛放淨肉的罈子搬到了蘇錦歌身前。
蘇錦歌推辭道:“淨肉難尋,大師自用便好。”
惠善聽了也未再說什麼,只頜首一笑便又自顧的將餡餅一張一張的分開來,仍是裹上肉塊送進口中。
兩人相對而坐默默的享用著手中的食物。待惠善覺出飽足時取出了一套茶爐,打水生火就在這井臺邊煮起了開水。
他拿出來的茶碗闊口大腹,倒活像一隻飯碗。兩隻碗底各放上一片不知名的碧色鮮葉衝入沸水。隨著水汽的氤氳,一股分外清鮮的氣味散發開來。還未入口便已覺出爽淨解膩。
淺聊幾句用了茶,兩人便起身來各自回了各自的禪院。
四周重歸靜寂。
片刻後,一空禪師的院門打了開。惠淨大師立在門後卻未曾走出,他看著惠善所居的那座禪院面上的神情略有些變幻。
這位惠善師弟已經很久未進暮食了吧。怎麼偏就是今日破了功?
嗅著空氣中殘存的餡餅香氣,惠淨大師搖搖頭。明顯這不會是巧合。
惠淨大師頗為不明白,為何一空禪師會想要渡化這位明心真君。紅蓮業火雖危險但明心真君心性純善,不渡化於她也不會引出什麼禍亂。即便是為防萬一,可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這位看起來遠遠比不過前面三位棘手,可事實上......。
惠淨大師搖搖頭邁出門來,轉身來將門板關合前不由抬眼往禪院中望了一眼。心中暗暗禱願:佛祖保佑,禪師趕緊改變心意。放出這位去禍亂不了眾生,留在天音卻會成了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