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
過三眼就睡得很香。
窗上蒙著厚厚的棉被,門後釘著厚厚的皮墊,房中還坐著盆炭火。
像過三眼這麼會保養的人,榆林城裡還真不算多。
炭火雖已將盡,屋裡還是很熱。在這樣曖和的地方睡覺,當然不用穿太多衣服。
一隻紅燭靜靜地燃著,照著炕上熟睡的過三眼。
過三眼只蓋著床毯子,赤裸的胳膊伸在外面,雪白豐滿,一條腿支著,燭光塗在光清頎長的腿上,分外誘人。
她的胸脯在毯子下明顯地凸了起來,如並峙的兩座山峰。
過三眼的確是個女人,而且的確是個相當誘人的女人。
只可惜,這國色生香的景色被禁錮在這臥室裡,沒有人能欣賞到,就算你想偷窺都找不到一條縫兒。
人雖不能欣賞,煙卻可以。
一股股青煙忽然從門窗裡飄了進來,而且,越來越濃。
炕上的過三眼沒有醒過來。
她也永遠不會醒了。
*** *** ***
黑影一閃,掠過了廚房門,正在關門的楊嬸根本沒有察覺。
累了一夜,楊嬸已經很累很困,眼睛都不大睜得開了。
楊嬸拴好門,打著哈欠走到裡間,往炕上一倒,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黑影幽靈一般飄向後院的那座小樓,一點聲音也沒發出,就已輕輕巧巧地到了程四娘門前。
房裡程四孃的呼吸輕柔綿長。
黑影口中輕輕吹了聲口哨。房裡程四娘似有所覺,呼吸聲微頓了一會兒,又響了起來。
兩條小蛇婉蜒著從黑影身上游下來,從門下游了進去。
黑影消失,轉瞬已在牆外。
片刻,程四娘淒厲恐怖的慘叫聲迴盪在榆林城上空。
“啊——”
葉晴亭驚醒了。
但他沒有起床,甚至連動都懶得動。葉晴雪醒來想掙扎起身時,他乾脆翻身壓住她,|Qī|shū|ωǎng|低聲道:“別出聲。”
葉晴雪驚魂未定:“是誰……誰在叫,這麼悽慘?”
葉晴亭淡淡道:“管她是誰。”
葉晴雪不說話了。他的聲音裡有一種令她鎮定的力量。
他親親她腫起的唇,悄悄笑道:“五更才過,還有好一會兒睡呢。”’
她從他的聲音裡聽到了他對她的“命令”。而她的慾火也被他點燃了。
她已經忘記了一個事實——他才十四歲。
雖然他實在不像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可的的確確地只有十四歲。
十四歲的魔鬼。
*** *** ***
楚叛兒長長噓了口氣,道:“快天亮了是吧?”
潘造化深吸了一口氣,笑道:“不錯。天快亮了,我們也快到了。”
楚叛兒道:“我記得你的嘍囉們佔據在呂梁山,怎麼在黃河邊上也有你的黑窩?”
潘造化哈哈笑道:“北七南六,哪個省沒俺的堂口?你以為劫道這碗飯好吃?全靠訊息靈通啊!”
楚叛兒道:“久聞你潘家世代為匪,也不知是真是假。”
潘造化甩了個響鞭,自豪地道:“那還有假?從唐朝算起,也有快二十代了。”
楚叛兒嘆道:“佩服,佩服!”
若你遇見一位世代為匪的人,你是不是也會佩服?
俗話說的好:“富貴不傳三代”。無論你掙下多大的傢俬,傳到你曾孫輩上,肯定已沒多少了。
同樣,做強盜也很少有超過三代的,不管怎麼說,做強盜是件很沒面子、很辱沒門風、很讓人瞧不起的事,偶一為之尚情有可原,做一輩子就有點不可思議了。
大部分強盜在搶夠了錢財之後,都會遠走他鄉,隱姓埋名,做點正當生意,那麼,幾十年一過,誰也不知道你的錢來路不明瞭。
子承父志為強盜的,已經不多。像潘家這種二十多代嘯居山林的人家,只能說他們有做強盜的癮了。
能夠如此“鍥而不捨”,也實在值得潘家的人自豪。
潘造化忽然也嘆了口氣,道:“其實做俺們這一行的實在夠虧。天下誰沒做過一星半點強盜生意?偏偏就俺們名聲不好!俺記得小時候讀書,古時候有個什麼‘子’說了一句話,叫俺非常服氣,他說‘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同樣是做強盜,結果就不一樣。他奶奶的!”
楚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