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
朱於淵道:“你要上哪?”朱雲離忽然冷笑一聲。眼底的火焰燃得更烈了,他冷冷地反問道:“我要上哪?”
他猛地舉起雙手,掌間有幾縷血弦飄動,他狠狠一甩臂,血珠濺開,血弦倏地瞧不見了。他咬牙道:“我哪也不去,今日我打算葬身於此!但是——裡面的那三個人,就算拼著一死,我也要拉他們替息蘭陪葬!”
他拔足前行,神情悍然,大步走向關帝廟。
朱於淵大喝道:“停下!——”他閃身去攔,朱雲離卻一把推開了他,勁力之大,令他接連趔趄了好幾步。他踉踉蹌蹌轉過身,還想阻止朱雲離,卻一眼望見顧遊心正扶著穆青霖,從冒著濃煙與火光的關帝廟大殿門中一步步挪出。
朱雲離一瞧見他倆,厲聲叱道:“受死吧!”
他形容可怖,似已瘋狂,渾然忘卻了輕功步法,揮著手中無影無形的隱弦,直直朝二人衝去。顧遊心見狀,立即一攜一勾,將穆青霖帶到一旁。
朱雲離收勢不住,險些衝入煙火繚繞的大殿中。朱於淵已長身撲前。朱雲離忽又厲喝:“不準攔我!”他橫眉瞠目,繞過朱於淵,又拔步衝向顧穆二人。朱於淵砰地跪倒在地,大聲呼道:
“爹!爹!——您不能這樣!您說過不會再出手的!”
朱雲離頭也不回,吼道:“但是息蘭死了!”
他已陷入狂怒中,喉間重重嗚咽一聲,又繼續嘶吼著:“若非他們捆綁我,息蘭怎麼會死,怎麼會死——我既然救不下她,我就要他們陪葬!”
朱於淵叫道:“爹,求求你,莫要尋死——”朱雲離卻似再不願聽。
穆青霖與顧遊心默默佇立,瞧見朱雲離一步步奔近,他二人一動不動,彷彿並不害怕,卻反而大有憐憫之色。朱於淵卻似已絕望,聲聲呼喚,竟全透著無助與淒涼。
驀然之間,遠處傳來奇異的鐘鳴聲——
鐘鳴陣陣,一記又一記,每一下都出人意料。鐘聲渾厚沉哀,這音色根本不屬於神樂觀,它們越來越響,鋪天蓋地襲來,腳下在微微顫動,它們好像將要震碎天際朝霞。
朱於淵猝地止住呼喚,茫然轉眼朝鐘聲發源處望去。朱雲離更是渾身一震,竟硬生生止住了腳步,猛然扭回了頭。
穆青霖的臉色一變,顧遊心面色驚白,失聲道:
“喪鐘……這是喪鐘!……”
喪鐘猶在奏響,伴隨著蒼涼的當當聲,有紛雜的腳步在奔近。關帝廟的院牆外傳來無數嘈雜人聲,院門被啪啪地敲叩,有人在七嘴八舌喊著“雲離大人”。
朱雲離迅速抬手,抹了一把臉,鐘聲似乎擊中了他的心坎,他竟然立時鎮靜了不少。他沉著嗓子喝道:“甚麼事!速速入內通報!”
朱漆掉落的院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幾名神樂觀管事湧了進來,半明半暗的曉光裡,無數眼睛在外頭窺視著。(未完待續。。)
第225章 斯人去(四)
那幾名管事擠擠挨挨上前,一眼瞧見杜息蘭的遺體,又望望關帝廟內的火光,臉上泛起畏縮之色。畏縮之色只一閃,就已消除,他們的臉上卻又透出更深的恐懼來。
他們互視一眼,不約而同,一齊跪倒在地。朱雲離倒退了兩步,眼中流露出強烈的不安。為首的管事如搗蒜般磕著頭,悲聲稟告:
“雲離大人……方才……方才接到宮裡來的訊息……”
朱雲離渾身一震,喝道:“甚麼訊息?!”
那管事低聲說:“聖上……聖上……駕崩了……”
寒風陣陣襲來,壓倒了身後關帝廟裡的騰騰熱焰。朱雲離目瞪口呆立在原地,良久,才直僵僵地動了一下軀幹。他神情呆滯,周圍亦無人出聲。又過了很久,他木然的神情才開始慢慢轉變,漸漸化成了哀痛之色。
他艱難旋身,面朝南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他緩緩俯身,彎腰,終至跪伏的姿態,久久沒有動彈。
朱於淵挪動雙膝,一步一步跪行到他身畔,他眼中含淚,望望杜息蘭,又望望朱雲離,喃喃地喚了兩聲:“爹爹。爹爹。”
朱雲離聽到他的呼喚,猛地抬起頭。朱於淵瞧見他的眼光,驀然震顫了一下。朱雲離卻凝視著他,眼中竟已沒了方才的瘋狂與憤怒,反而空空洞洞,透出又深又重的寂寥。他怔怔地盯住兒子,許久,忽然張開口,怔怔地說道:
“淵兒,短短半夜之間,爹爹竟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淵兒,你告訴我,這是不是一場夢呢?”
朱於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