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妝容,換去了女人的衣裙卻還是一身鮮紅。
“你在害怕什麼?放心,我只對美麗的臉感興趣。”獨孤彥的薄唇勾起淺淺的弧線,睜開琥珀色的雙眼轉頭看著站在門口一臉戒備的霜塵。似笑非笑的感覺,很輕,很柔,很安靜。
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
雖然如此,霜塵還是無由感到一陣陰森。
思索片刻,收起了軟劍,遞出盒子,一臉誠懇:“託故人遺命,尋求獨孤大俠幫忙,還望成全,沈霜塵感激不盡。”
“其實,你很像我的一個故人。你和她一樣冰冷,好像永遠也走不近。正是被你的這種氣質吸引,在你走進醉香樓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你吸引了。”獨孤彥起身走近霜塵,拿起盒子,仔仔細細拿手指摸著,輕嘆口氣,“這是誰?”
霜塵莫名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卻又捉摸不到:“這是我的故人。”
獨孤彥輕輕開啟蓋子,然後霜塵明顯感覺到了他渾身一震,再無言語和動作。
“你殺了她?”半晌,獨孤彥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盯著霜塵錯愕的雙眼。
那眼神與之前安靜的感覺不同,充滿了絕望和殺氣,讓人如同掉進了冰窖裡,連反應也忘了。直到獨孤彥的殺氣鋪天蓋地地襲來時,霜塵才慌忙後退閃躲。
“你是什麼人?!”
獨孤彥緊抱著盒子瘋狂的表情已經瀕臨崩潰,雙目赤紅,滿臉哀痛到極致的猙獰,一邊問道一邊不等霜塵回答出掌劈向她,絲毫不猶豫絲毫不留情,殺氣連同空氣捲成犀利的氣流劃破霜塵的衣服,震碎了周圍所有的陶瓷木質傢俱物品,震飛了所有門窗,綢帶發出撕裂的聲音四分五裂。
如果不是霜塵運用內力撐住恐怕就不是劃破衣服而是震碎五臟六腑:“我是傾凌的徒弟!”
獨孤彥的手掌強行停在霜塵的額頭上方。
“傾凌收我為徒——已經有十一年了——”霜塵費力地說著,不敢動彈,一邊在心裡詫異於獨孤彥的武功果真是名不虛傳,自己差點就要以命相搏了——
獨孤彥慢慢將目光移到盒子中的傾凌臉上,赤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柔情,緬懷和痛苦,霜塵從來沒見過這麼深刻纏綿的眼神。
“若非她自願,除了我誰能傷害她……”
獨孤彥收回掌,顫抖地捧著盒子,閉著眼極度哀傷,居然流下了兩滴淚,砸在傾凌安詳閉合的眼睛上。
不似多情苦(三)
將自己移到安全的位置,看著獨孤彥難以自持的表情,回想起他剛才突然的發狂和強大的殺氣,霜塵不禁心有餘悸。
聽說獨孤彥武功天下第一,自己還當是傳言,如今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如果剛才自己沒有失神及時反應過來與他打一場,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贏過他。他剛才那出乎意料的一掌不給人一點反應餘地,要是真的落到自己身上也許自己已經站不起來了。
“你與我師傅——傾凌,是什麼關係?”
十多年來,自己從未聽傾凌說起過往事,從未提及過任何人,也沒有任何故人前來拜訪,除了她臨死前那次獨白。說起獨孤彥,當時傾凌的表情也沒有任何異樣,但看獨孤彥現在的反應,他們之間絕對是有故事的。只是,他們之間有著什麼淵源導致相識相交卻不想見?獨孤彥又為什麼對傾凌如此深情呢?
“十一年了……原來,你早已離開了皇宮……”獨孤彥深深凝望著傾凌的面容,指尖細細描摹著她精緻完美的輪廓,近乎自言自語,“可是你還是不原諒我……你離開了那個牢籠,寧願自己孤獨,也不願接受我給的自由……以前是,後來是,一直是……你不願再見到我……你一直都不願見我……哪怕你死,也不願我見你最後一眼——”
“師傅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死訊吧。”
“她死前……可有說過些什麼?”
獨孤彥緩緩蓋上盒子,臉上哀慼的神情漸漸被掩藏起來,只剩下平靜。
“她說,讓我把她的頭帶給你,讓你做成一張麵皮,讓我用她的臉生活。她說因為傾弦,她把幸福都丟了。”
“用她的臉生活……你此行要去哪裡?”
聽獨孤彥忽然轉移話題發問,霜塵心下奇怪,冷靜回答:“京城,皇宮。”
“皇宮……果然,”獨孤彥譏諷一笑,“這個自私可惡的女人……她想以另一種方式活著嗎……她捨不得的,果然是那個男人……傾凌,你就這麼狠心,讓我做你的麵皮……”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