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著他的脖子灌下一碗燒酒,隨後他便稀裡糊塗的過了年。可他也知道這是牛二的一番心意,不好推辭,只得盯著酒罈子嚥下一口唾沫,直著眼睛坐了下來。
牛二大手一張,拍在虎子的肩膀上,咧開大嘴笑道:“拳腳上的功夫牛二哥不如你小兄弟,可在酒上,我牛二還沒怕過誰!”取過兩隻大碗,一一斟滿,喊了一聲,“幹了!”一口氣便喝淨了碗中的燒酒,而後向虎子看來。
虎子一咬牙,端起酒碗一口喝下,隨即眼睛一直,摔在了桌下。
火爐燒得滋滋響,虎子翻了個身,坐了起來。牛二的呼嚕也不小,鼾聲一起,門窗都跟著打顫。
“壞了!”牛二直著眼睛蹦了起來,叫道:“馬?我的馬?”雙手在身上一陣亂摸,捏出兩塊銀子,一拍大腿,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虎子站在他的身邊,道:“馬怎麼了?”
牛二懊悔的道:“賣了!兩匹馬賣了十兩銀子!”
無需說明,虎子也能猜到牛二賣馬的經過,若不是喝醉了酒,別人出一百兩銀子他也不會賣。
牛二似乎想起了什麼,猛的站起,道:“不是賣,我沒賣馬,是他們先拉走了馬,然後塞給我十兩銀子。”
虎子道:“誰?”
牛二拍了拍腦袋,道:“那人說姓……穆,叫穆寄山。”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噌”的躥起。
房門一響,牛二已經不見。
夜裡剛下過雪,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絨毛。天空出奇的透澈,呼吸之間也清爽了許多。
穆寄山的胯下騎著匹膘肥體壯的駿馬,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匹蒙古的上上馬。一臉肥肉的兩個胖子跟在馬尾後,橫著膀子,一左一右亂甩著胳膊,寬敞的街道被他們佔去了大半。
牛二隨便抓了個人打聽“穆寄山”,此刻他便站在了街前,攔住了穆寄山的去路。
穆寄山止住了馬,哈著腰看來,道:“有事?”
“有。”牛二張開手,道:“還我的馬。”他的掌心裡躺著兩塊銀子。
“是你?”穆寄山認出了牛二,笑道:“做成的買賣,豈有反悔的道理?”
牛二漲紅了臉,道:“馬是你們強拉走的,我沒說賣。”
穆寄山用眼皮挑了挑牛二手裡的銀子,道:“那你為什麼要收我的銀子?”
“我……我……”牛二一時語塞,道:“我喝醉了,你們把銀子塞給我就走,我……我也沒追!”
穆寄山笑道:“喝醉了酒跑出來做買賣,醒了酒又來反悔,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價錢不公道!”虎子走了出來,站在牛二的身邊,道:“別說牛二哥沒想賣馬,就是想賣,世上也沒有五兩銀子一匹馬的馬價。”
“對!不公道!”牛二見虎子來到,底氣也不知不覺的足了起來,道:“不公道的買賣的不能算數!”
穆寄山道:“那要多少銀子才算公道?”
“要……”牛二想了想,道:“再加一百兩銀子,否則就把我的馬還回來。”
兩匹上上等的蒙古馬,一百一十兩銀子,穆寄山已經撿了天大的便宜。
“去,拿銀子!”穆寄山對身後的胖子道了一句,再對牛二道:“不就是銀子嗎?穆爺手裡從沒缺過銀子,別說一百兩,一千兩銀子也不再話下。”
稍頃,派去的胖子託著一個裝銀子的布包,呼哧帶喘的跑了回來。
穆寄山翻身下馬,取來銀子,在手裡上下掂動,行來牛二身前,道:“原本做成的買賣,你又跑來反悔,多加了一百兩銀子。現在銀子已經取來,穆爺沒二話,有本事你就拿去。”
“誒!”牛二竟然沒有聽出這句話的弦外之音,伸手便來接穆寄山的銀子。
穆寄山踢出一腳,正中牛二的小腹。牛二鬼叫一聲,倒飛三尺,趴在了地上。過了半響,牛二抬起了那張因為疼痛而變了形的臉,看向穆寄山,道:“憑什麼打人?”
前傳 第十八章:蜀中大俠
一百兩銀子沒拿到,弦外之音沒聽出來,無端端還捱了一腳,牛二著實夠窩囊。
還好穆寄山這一腳踢在牛二的小腹,尚若往下半尺,牛二至此也就絕後了。
虎子看著生氣,卻不是穆寄山,而是生牛二的氣。
穆寄山當面一腳,沒有什麼招法,沒有任何變化。牛二完全可以躲避,也可以招架,更能反擊。就在穆寄山踢出一腳的同時,虎子已經至少看出了六種躲避、十一種招架、三十三種反擊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