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在這之前,赤驥、驊騮都已經正式脫離了秘營,而盜驪的精力也是更多的投入到了海氏船行之中。雖然得到了自由,可是秘營眾人卻是幾乎都選擇了繼續效忠江哲,畢竟不論想要得到富貴還是財富,跟著江哲都不難得到,更何況他們對江哲的忠心本就根深蒂固。逾輪幾乎是唯一的例外,身列八駿之一,他已經是江哲的記名弟子之一,大雍國勢正盛,江哲如日中天,有這個身份,他幾乎可以得到夢寐以求的一切。可是他卻選擇了脫離秘營,回到南楚國都建業度過往後的人生。逾輪不知道江哲是否有過將他滅口的打算,可是最終他平安地回到了建業,而且過上了想要的生活。比較而言,八駿之中,他對江哲的忠心是最淡的一個,離開秘營和江哲,不是為了南楚和其他什麼原因,事實上,如果江哲強迫他留下,他也不會反抗,他只是想回到最初的開始罷了。
離開了秘營之後,逾輪的生活很快就陷入了困境,他在秘營所學的都是殺伐陰謀,獨獨沒有學過如何謀生,畢竟他不是暗組、隱組之人,多年的高高在上,他也不再習慣低聲下氣,更別提靠氣力謀生了。他唯一的才能就是殺人,卻連如何聯絡刺殺生意都不知道,除此之外他還會的就只有寫詩填詞,可是他又不屑以詩詞換取金錢,更何況他在秘營之時也不重錢財,有了金銀也往往很快就揮霍一空,若非是臨去之時得到了一筆盤纏,恐怕他只能兩手空空的離開了。
擺脫了羈絆之後,逾輪幾乎是直接就到了秦淮河,他氣度不凡,相貌俊秀,再加上文采飛揚,囊中多金,很快就成了秦淮河上的佳客。每日裡流連於風月之中,倚紅隈翠,醇酒歌舞,閒來便是吟詩作對,他的詩詞清雅動人,纏綿悱惻,尋常歌女唱熟一首,也能夠紅上半月。後來他囊中金盡,若非是時常有青樓中的紅牌向他求取詩詞,然後以金銀相贈,只怕他早已囊空如洗。
即使是這樣,沒有多久他就已經一貧如洗,從錦衣玉食、一呼百應的地位落到這種窘況,若是常人不免苦惱悔恨,逾輪卻是甘之如飴,這樣清貧的生活過了整整一年半。直到渠黃有一日到建業辦事,知他隱居在此,特意來看望他,見他貧苦如此,渠黃幾乎驚呆了。結果素來沉默寡言的渠黃不由分說扯著他去酒樓對飲一夜,然後留下身上幾乎所有的金銀便消失無蹤。一月之後,渠黃再次出現,卻是帶來了一個刺殺任務。從那之後,逾輪的生活有了改變,每隔一段時間,他會從天機閣或者秘營手中得到各種各樣的任務,這些任務都集中在建業附近,而且多半頗為艱難,其實天機閣在建業頗有一些產業,而且秘營在建業的活動也很頻繁,只是逾輪離開秘營之後,不清楚其中的詳情罷了,每次完成任務,所得的酬金足以讓他過上一段時間的豪奢生活,這才讓他不至於貧無立錐之地。
逾輪沒有猶豫就接受了這樣的改變,雖然從昔日的秘營主事變成了今日被驅使的工具,他卻沒有絲毫怨言,也沒有絲毫悔意,他生命的火焰彷彿早已在十餘年前燃盡,只有在秦淮風月之中,逾輪才能感覺到平安和喜樂。其實有的時候,逾輪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像撲火的飛蛾一般無怨無悔,每當他想弄清楚的時候,眼前總是泛起那永遠不能忘記的明豔面容。
直到今日,在這座普普通通的酒樓之上,他遇到了柳如夢,才感覺到生命似乎重新有了波瀾,這個女子相貌和柳飄香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可是在她傾述衷情之後,逾輪卻發覺,這個女子的氣質風情,竟是像極了他夢縈魂牽之人,也只有這個緣故,才能讓他答應留在這女子身邊,渾然忘記三月前接下的任務是多麼的兇險難測。想到此處,他看向柳如夢的目光越發悽清傷慟。
柳如夢心細如髮,自然能夠覺察出來他情緒的變化,對於這個青年宋逾,她早有耳聞,秦淮河上很多姐妹都對她提過此人,只是不知何故,始終兩人不曾相見,她也想過是否宋逾有心避開,可是卻覺得殊無可能。姐妹們都說宋逾為人古怪,雖然每日裡不是長歌當哭,便是買醉秦淮,又在風月場中左擁右抱,揮金如土,任性放縱,對著高官文士也往往白眼相看,但是對著自己這些賣笑為生的女子卻沒有半點傲慢,而是以友朋相待,全不似那些在秦淮尋歡作樂的那些男子,縱然是滿面堆笑,也是心中鄙夷。一位心細的姐妹曾說,這位宋先生雖然身處花叢,卻從不曾真得開心,縱然是脂香粉膩,也遮不住他冷落風華,縱然是歡聲笑語,也掩不去他眼中痛楚。柳如夢原本半信半疑,今日一見才知道果然如此。只是不知道他未過而立之年,緣何心傷如此,以至於明珠蒙塵。
不過宋逾身上的隱秘可以慢慢去發掘,柳如夢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