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西洛瑞夏天熱得像火爐。在奧格瑞月有十天不分晝夜氣候不低於華氏60度,有一天竟高達88度。幹完一天活後,我只好離開冰冷的、帶魚腥味的庇護所走進火爐,走幾英里路,來到昆德里河堤,那兒有樹木遮蔭,還可以眺望大河,儘管不能下水游泳。我總要在河堤上徜徉到很晚,最後才穿過酷熱、沉悶的夜晚,回到魚島。在米西洛瑞我住的那一隅,人們砸壞街燈,好在黑暗裡幹自己的事。可是督察員的小車老是在搜尋,車燈照亮那些漆黑的街道,奪走窮人的隱私,也奪走了他們的黑夜。
作為與卡爾海德冷戰的一大舉措,卡斯月26實施了新的“外國人登記法”。根據新法律,我的註冊登記失效,從而把飯碗丟了。我花了半個月在一個又一個督察員的接待室裡坐冷板凳,多虧我工作時的夥計們借錢給我花,偷魚給我充飢,我才不至於餓著肚子去重新登記。我喜歡那些俠義心腸的大老粗,但他們卻生活在陷阱裡,永無出頭之日,所以我不得不在我不大喜歡的人中間工作。於是我打了我拖延了三個月之久的電話。
第二天,我正在魚島庭院洗衣房裡洗襯衫,一起還有幾個夥計,大夥有的赤條條地光著身子,有的半裸著身子,房子裡蒸氣騰騰,汙垢臭味魚腥味燻人,水聲嘩嘩。
這時候,我聽見有人叫我的本名,一看,是葉基總督,他看上去就和數月前在艾爾亨朗王宮禮儀大廳歡迎列島大使招待會上時毫無二致。
“快離開這兒吧,埃斯文,”他儼然以米西洛瑞富翁的口吻說,鼻音濃厚,聲音又高又大,“喲,把這件爛襯衫扔掉吧。”
“我只有這一件。”
“那就快起來,咱們走吧。這兒太熱了。”
在場的人又冷漠又好奇地凝視著他,他們知道他是個富翁,卻對他還是個總督一無所知。
我還了債,付了帳,身上揣著證件,沒有穿襯衫就離開了位於大集市的這座小島,跟著葉基回到高官顯貴的府邸裡。
我當上了葉基的“秘書”,在奧格雷納的花名冊上重新登記為一名隨從,而不是一個符號。
光有姓名不行,還得貼上標籤,那兒的人是先分類別,後見具體東西的。不過這種標籤對我恰如其分,我是個寄食者,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