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2 / 4)

小說:黑暗的左手 作者:無邊的寒冷

門等候我了。

我和阿西克母戀了七年,養育了兩個兒子。孩子們都是他生下來的,因此都取他的名字福雷斯·雷姆·伊爾·奧斯勃斯,並且在他的部落撫養。三年前他去了奧格雷隱士村,如今他脖子上戴著“預言家禁慾主義者”的金項鍊。

三年來我們彼此都沒有見過面,然而,此刻我在石頭拱門的暮色裡一看見他的臉,昔日的戀情就立刻湧上心頭,彷彿我們在昨天才分手似的,而且明白是他的忠貞不渝驅使他來分擔我的厄運的。感到那根徒勞無益的紐帶又將重新系住我,我很生氣,因為阿西的愛情總是迫使我違背自己的意願。

我從他身旁走過去。如果我必須絕情,我就不必掩飾,假裝和善。

“埃斯文!”他邊叫我邊跟在後面。

我急忙走下科斯本陡峭的街道,向碼頭奔去。

從海上刮來一陣南風,吹得花園裡的黑色樹枝沙沙作響,我乘著溫暖而又大風怒號的夏天黃昏暮色,像躲避殺人犯似的匆匆地離開他。可是,無奈我腳底疼痛,走不快。

他追上了我,說道:“埃斯文,我要和你同行。”

我沒有吭聲。

“十年前的這個月,咱倆在圖瓦發過誓——”

“可是三年前你毀了誓言,離開了我,這倒是個明智的選擇。”

“我從來沒有毀過咱們的誓言,埃斯文。”

“是呀,本來就沒有什麼誓言可毀的。你我兩人誰也不欠誰的情。讓我走吧。”

他眼裡噙著淚花,說:“你收下這個嗎,埃斯文?是的,我並不欠你什麼,但我愛你。”說著,他向我伸出一個小錢包。

“不要,我有錢。讓我走吧,我必須一個人走。”

於是,我繼續往前走,他不再跟隨了。然而,我兄弟的影子卻跟著我。我剛才談起他,糟透了。我做的一切事情,都糟透了。

我趕到碼頭時,黴運正等待著我。

我準備搭一艘駛往奧格雷納的船,於半夜離開卡爾海德領土,半夜是我的最後期限了,可是沒有一艘奧格雷納的船停泊在港口。碼頭上只有寥寥數人,正行色匆匆地回家。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正在修船的漁民,他瞧了我一眼,趕忙轉過身去,一聲不吭。準是有人預先通知了他,否則他不會認出我的。蒂帕顯然僱人搶先到達碼頭,想把我困在卡爾海德,讓我的寬限期過去。

我沒有料到流放令並不僅僅是個藉口,目的是要把我處死。一旦六點的鐘聲敲響,我就會淪為蒂帕手下的甕中之鱉,幹掉我就不再是謀殺,而是就地正法了。

港口海風勁吹,天色若明若暗,我坐在一袋壓艙沙上。

有些人在危險關頭會急中生智,但我卻沒有這個本事。我的本事是具有先見之明,而一旦危險近在咫尺,我就不知所措。

從這兒到奧戈塔海岸有150英里之遙。我不會游泳。隨後,我的目光從大海移開,往回瞧科斯本的街道,這時我發現自己在尋覓阿西,希望他仍在跟隨我。到了這個地步,我才因羞愧而從恍恍惚惚中回過神來,能夠思索了。

那位漁民還在船塢裡面修船,我可以向他行賄,也可以用暴力迫使他就範,但那臺破引擎不值得我冒此風險。

那麼,偷船吧,可是那些漁船的引擎都鎖上了。我從來沒有駕駛過機動船,要想憑著凸碼頭上的燈光,繞過去啟動引擎,將船駛出船塢,開往奧格雷納,那簡直是玩命,太魯莽了。碰巧有一隻划艇拴在兩隻汽艇之間的外船塢裡。事不宜遲,偷。

我跑過燈光照耀下的碼頭,躍身跳進划艇,解開繫纜,擺好划槳,朝向浪濤湧動的碼頭水域劃去,那兒燈光滑向黑沉沉的浪濤,劃出一道道炫目的光芒。

我劃出碼頭相當遠了,抬起頭來,只見碼頭的盡頭有兩個人影,在遠方探照海面的強烈的電光下猶如兩個跳躍的樹枝,我一下子癱倒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中了遠方射來的槍彈。

他們用的是一支聲波槍。我不知道聲波槍設定的致命點範圍有多大,但我離它的射程並不遠。

劇痛使得我彎著身子,好像肚子絞痛的嬰孩似的。我感到呼吸困難,看來致人虛弱的聲波場攫住了我的胸部。他們很快就要乘快艇來結果我了,情況緊急,我不能再蜷伏在槳上喘粗氣了。於是我揮動虛弱的雙臂劃呀劃,雙手已經麻木了,只好睜大眼睛,看著手握緊槳。就這樣,我划進了驚濤駭浪,划進了黑茫茫的海灣。每劃一次,我的手臂就更麻木了。我的心狂跳不已,我的肺忘記了呼吸。我竭力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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