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驕傲地仰起下巴,“傳說之中這首歌被稱作‘魔鬼的邀請書’,許多人聽過之後不是心臟暴斃就是自殺。你有這個感覺,說明我的演奏很成功。”
我怨氣橫生地將煮好的粥放在餐桌上,“吃吧。”
“咿嗒嗒KI麻絲。”微眯眼睛忽然睜開,他舉著飯勺愣住,“這是什麼?一碗粥?”
“好眼力。一碗粥。”我點頭。
“拿來喂鳥的?我必須要吃飯才能飽,糖醋排骨,壽司,天婦羅,澳洲牛排,隨便什麼。”他一臉嚴肅,好像我觸犯了他做人的原則。
“既然是早晨就應該這個暖胃的骨肉相連青豆粥,你懂不懂食療?”
Chapter 5 (3)
“你有沒有誠意?”他發脾氣地推開碗,“第一次給我做飯就糊弄,以後我就要餓著肚子上班,吃飯也要搶兒子的……”
“阿拉嗖阿拉嗖!”上帝,為什麼這個幻想狂與我心目中的死神完全判若兩人呢?見他毫不妥協,我隨手抄起辣椒醬與調味料,一股腦地倒進粥碗裡,用一根筷子發洩地攪啊攪,“你要遭天譴的,你知道非洲有多少難民沒有飯吃嗎?”
“那他們還有錢燙頭髮?”他頂嘴,我憤怒地端起粥碗,往塑膠垃圾桶走。
“你要幹嘛?”他“霍”地站起身,奪過我的粥碗,從餐檯拿起羹匙,將被調味料染得色彩斑斕的肉骨粥一口一口地塞進嘴裡。
我看著他的怪異舉動,“你還真是命賤啊。”
“唔,我喜歡吃調味料。”他狼吞虎嚥,見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吃飯的樣子,喊道:“愣著幹什麼?讓我這麼強壯的男人吃粥?還不快給我做飯去?”
我的上帝!
初春,陽光普照,明晃晃的光線透過玻璃窗,揮灑在彼此僵持的臉上。
我在餐檯前將捲髮挽一個結,像康柏蕙年輕時的那個髮型,儼然一副名廚的模樣,餐檯上擺著煮熟的蝦,魚鋪老闆送來的新鮮的三文魚,水煮香菇浸泡在醬油、糖、酒調味之後的煮鍋裡……電飯煲的指示燈亮了,我掀蓋子,臉湊在嫋嫋熱氣的飯香中陶醉地聞了聞。
我轉過頭,見聶翔飛正深邃地凝視著自己,心臟咕咚咕咚跳起來,我黑著臉問:“喂,你在這幹什麼?”
“等吃飯啊。”
“三十分鐘以後才可以,你上樓自己玩吧。”
“不要。”
“你這個無賴。隨你便吧。”
“壽司、壽司、壽司、壽司……”
難道這個男人患了人格分裂的怪病?我將盛出的米飯用燒熱過的海帶醋拌勻,再加些日本清酒,嘀咕說:“如果沒有海帶醋,白米醋也可以;如果沒有日本清酒,用白葡萄酒代替也可以。然後再放些糖,洗掉原醋的衝酸味道……”
“好像綜藝臺《教你學烹飪》的節目……”他忽然打斷我的話。
“當然,都說我有明星範兒。”
“主持人是個歐巴桑。”
“……”
“喂,黎離,我把結婚誓詞背得滾瓜爛熟,你想聽聽嗎?”他的嘴唇忽然湊近我的脖頸,我措手不及被米飯燙了一下,一種纏綿悱惻的溫柔語氣,“我要和你結婚。越快越好。”
哦,“我要”,不是“我想”。周身驀地僵硬,大腦空白地假裝沒聽見,我恍神地說:“醋要一點點的加下去,一邊加一邊拌,像這樣——”
Chapter 5 (4)
我一邊用木勺子在電飯煲拌飯,一邊喋喋不休:“如果是大木盆就好了,這樣米不會冷得很快,可惜你家沒有……醋要加到米中有酸味為止,味道可以重些,因為等米冷了,味道會淡下來……”
一直很安靜。我疑惑地抬起頭,他仍近在咫尺地盯著我的臉。我惱羞成怒地說:“死黃花魚,我不是學校食堂的阿姨,讓我給你做一輩子的飯?”
“一輩子?”他雙手搭在我消瘦的肩,邪肆地說,“奉陪到底。”
我的心臟突突直跳,呼吸侷促,我的死神彷彿徹掉面具,他的靈魂從漆黑的瞳迸射而出,直襲我的呼吸。他的身上淡淡散發著POLO味道,心底突然罪惡地萌生一個奇怪的念頭,原來兩個人的生活,也蠻有趣的。
那天中午,聶翔飛帶我去了一個神秘的地方。說是神秘,其實只是偏遠郊區的一個狗場。他呆呆地坐在遠離工廠的二層樓小辦公室,捂住鼻子,不停地打噴嚏,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這個症狀明顯是寵物過敏,據說是過敏性鼻炎。
他和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