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離還不及說話,歐陽覃已五指一伸,作鎖喉手,罩住她咽喉,眼中滿是殺意,冷笑道:“小姑娘,是誰讓你來見她的,你家公子麼?”
蘇離離頓時傻眼,心道定是祁鳳翔長得太像偷花賊,讓這人疑心了。一口氣接不上來,要掙扎卻全無力氣,正手舞足蹈間,身後忽聽人笑道:“歐陽兄真是手狠,不懂憐香惜玉麼?”
蒼苔小徑上,歐陽覃對上祁鳳翔那雙狹長的眼睛,祁鳳翔一臂牢牢箍住那白衣女子的脖項。白衣女子似渾然不顧,望著枝頭梅花,認命一般由他捉著。
歐陽覃鷹目一凝,抓著蘇離離的手勁略松,道:“你不是什麼幽州客商。”
祁鳳翔點點頭,好整以暇地笑:“你也不是歐陽覃啊。”
那鷹目男子一笑,“放了她,否則我掐死你這丫頭。”手指一用力,蘇離離頓時接不上氣來,臉紅筋漲,瞪著祁鳳翔。
祁鳳翔意態之間,彷彿大覺有趣,朗聲道:“哈,妙極,你使一分力,我便使一分力,且看她們誰先沒氣。”他手中那白衣女子蒼白的臉色也陡然漲紅。
“歐陽覃”手不懈勁,陰惻惻道:“她不是我妻室。”
祁鳳翔目光指點著蘇離離,應聲笑道:“她也不是我妾婢呀。”
這天殺的腔調!蘇離離憤恨地在心裡罵了一句,每一瞬都如萬年般難受,卻覺天色漸漸暗了起來,看不清眼前景緻。兩眼一花時,喉上五指一鬆,她身子一滑,只覺咽喉俱碎,伏在地上,半天才咳了起來,喉間腥甜。
“歐陽覃”放緩聲音道:“我已放了你的丫頭,你也放開她吧。”
祁鳳翔鬆了手勁,那白衣女子掛在他臂間昏了過去。祁鳳翔卻摟著她身子道:“你是什麼人?”
“歐陽覃”擰著蘇離離的胳膊道:“你我各不相干。我放她過去,你放她過來。”
祁鳳翔摟著那昏迷的白衣女子,淡淡笑道:“這女人顯然對你有用得多,這虧本買賣我不幹。”
“哼!”那人冷冷笑道:“我不是歐陽覃,我也可以是別的任何人,告訴你你便信麼?”
祁鳳翔心底似在權衡,權衡得蘇離離全身發抖,生怕他定要擒著那女子不放,這“歐陽覃”便一掌劈了自己。良久,祁鳳翔終於道:“換人。”
蘇離離只覺後背一緊,身子越空飛去,四肢凌亂地摔到了祁鳳翔懷裡。祁鳳翔抱了她,對那“歐陽覃”道:“閣下鷹視狼行,非為尋常之人。方今天下失鹿,群雄逐之,異日若為對手,再定輸贏吧。”
“歐陽覃”聞聲注目,略一頷首,道:“彼此彼此,再會吧。”
*
注:文中虯髯大漢唱的詞改編自李頎詩《送陳章甫》。白衣女子的詩我沒寫對,急字出韻了,全詩不入律。
第五章 月暗孤燈火
蘇離離被祁鳳翔放下時,已在那竹籬之外,喉嚨腫脹,口不能言。張師傅等在外面,一見他們出來,忙上前道:“公子無恙否?”
祁鳳翔正眼也不瞧她,冷哼一聲,“我還以為她早溜了,結果在人家園子走迷了路了!費爺半天的工夫去找出來。”
張師傅叉手道:“也是大公子的人?”
祁鳳翔搖頭,“不是,這人比大哥中用多了。”
“我去茶樓看過了,那個王猛不見蹤影。”
“好得很,連我都騙過了。”祁鳳翔冷笑,“我大約知道他是誰了。”
蘇離離委頓在地,緩過一口氣來,捂著脖子,嘶啞道:“我不跟你走了。”
祁鳳翔終於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慢慢走到她面前,撩衣蹲下身,湊近她道:“你說什麼?”
蘇離離下意識地往後一退,已靠在牆上,避無可避。祁鳳翔目光灼灼,一字字道:“你再說一遍。”
蘇離離默然低頭,祁鳳翔一把將她拉了起來,站穩了,收手便往巷外走。張師傅一旁扶住,見她雪白的脖子上指痕斐然,攙了蘇離離跟在後面,道:“少東家,三公子出來不見你,立刻就趕進去找你了。”
找我?蘇離離無奈,只怕他對那假歐陽覃的興趣比找自己更大,波瀾不驚道:“不必客氣。聖人云:‘生死變故,父子不能有所勖助。’我與祁公子非親非故,怎樣做都是合適的。”
祁鳳翔側了側頭,瞥見她表情淡然無畏。他回過頭來,兀自笑了一笑。
傍晚就在這太平府市中尋了一家客棧住下。吃飯時,蘇離離根本難以下嚥,只得端了碗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吞了。晚上躺在床上,直著脖子失眠。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