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只顧說話,幾乎忘了最重大的事,老弟,這公案很快就會揭曉,你在這待著,記住,日落之前趕到”聽竹居“來,我得馬上去辦事!”說完,不待東方白的反應,匆匆出門疾奔而去,看樣子他真的是很急。
東方白坐著沒動,心裡想:“聽竹居是‘不為老人’原先隱居的地方,也是‘坤寧宮’的地盤,要自己日落之前趕去是為了什麼?照卓永年的口氣,似乎與‘須彌經’有關,這狐精何以這麼熱心地介入這樁少林公案?”
蔣大牛提著鋤頭進來,道:“卓大俠走了?”
“說是去辦急事。”
“啊!”蔣大牛搖搖頭,似乎想說什麼又沒有說。
“對了,大牛,你記住件事……”
“什麼事?”
“日落前半個時辰我有事要離開,黑蝙蝠心狠手辣,詭詐百出,說不定他會找上門來,而你絕不是他的對手,你最好暫時避開,等我回來。”
“這……”蔣大牛皺眉想了想,道:“好吧,就依公子的活,公子走後我就避到附近藏身,現在我去做飯!”
“好吧!弄點好吃的我們喝酒打發時間。”
蔣大牛進入灶房,突然傳出聲音道:“公子,灶裡是什麼東西?”
東方白道:“別管他,燒了吧。”
日頭還剩下一竹竿高,光影已變成了橘紅。
“聽竹居”四周已布了哨,採縱深的配置,一共三重,一隻飛鳥也難溜過,每一寸空間都在被監視之中。
幽雅精緻的庭園裡,一個鬚眉俱白的盲眼老人負手寂立在花樹之間,他,正是被少林寺目為叛徒的“不為老人”,他原已避居後山峽谷,現在又回到這裡,再精美的環境,對一個失明的人來說根本不具任何意義,因為他看不見,他的世界裡沒有光、色、或任何形象,只是一片黑,老人木立著,似乎有所等待。
碎石小徑遙遙傳來腳步聲,常人不易聽到的微聲,但老人已經發覺,口角牽動了數下,轉向院子門方向。
人影出現,是三個和尚。
當先的是“無相大師”,後隨了因了塵兩虎面僧。
三僧在老人身前隔八尺站定。
“阿彌陀佛!”無相大師宣了聲佛號。
兩名虎面僧齊齊合十,神色間顯得十分激動。
老人臉皮子一陣抽動,無相大師的神情相當地不平靜,凝望著老人。
“二師兄,在你沒接受門規制裁之前,師弟我仍對你用這稱呼,你的雙目……”聲音是顫抖的。
“失明多年了!”
“為什麼?”
“一次意外!”老人沒肯說出原因。
“為何還俗?”
“情非得已!”
“這是大逆不道!”
“人在江湖,心在佛門,皮囊染垢,心不蒙塵。”
“無相奉掌門大師兄之命下山,不說二師兄也知道原因,現在就請二師兄交出‘須彌經’隨無相回山!”
“經無著落,無法交出,俗願來了,不能回山!”
無相大師的老臉勃然大變,身軀也簌簌而抖。
“二師兄,你……誠心要作少林叛徒?”
“此心唯有佛知。”
“二師兄,無相不會空手回山!”
“你要抓我回去?”
“這是遵掌門嚴令,舍此無他途。”
“三師弟,不管你聽不聽,我要重新宣告一遍,‘須彌經’失竊,我願負守候不周之責,被誣指為竊經者是為不公,為了追查失經,才逃離少林,並非叛徒,為了便於緝盜,才化僧為俗,並非違戒,多年來費盡心力,苦無線索,我已發了宏誓,不尋回失經不返寺門。”
“二師兄,你雙目已殘,此願怎了?”
“祈我佛慈悲!”
“二師兄,無相算信你之言,但法諭難違!”
“非帶我回去不可?”
“不錯!”
“那你準備動武,憑你修為執行法諭。”
無相大師高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前欺三尺,雙掌當胸立起,老臉呈現湛然之色,目芒一片嚴厲。
了因與了塵左右分開,橫起了鏟棍。
這是佛門劫運,也是少林的悲劇,同門竟然干戈相向,如果老人固執成見,後果是什麼還真難以逆料。
“無相,你的神功練到了幾成?”
“八成?”
“那你無法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