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將被子掏出一個昏暗的小空間,他卷著那堆衣服爬了進去,又叫來螢石,用它亮晶晶的蟲腹抵在被子的一側,自己慢吞吞地鑽了回去。
隔著一層被子,螢石那放大了數倍的光源對顧棲來說勉強夠用,他蛄蛹著,雙腿蜷縮在胸口,將那本星艦修理手冊開啟,開始重拾這部分知識。
顧棲一邊看著修理手冊中的內容,一邊一心二用,在腦海中淺淺過了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變成蟲母、發現報廢星艦、看到垃圾船、生病發燒、蟲尾變成雙腿、再一次看到垃圾船。
直觀地看起來似乎只是很多偶然的事情堆砌起來,可當他生出懷疑時,所有的不對勁兒都在此刻一一浮現――巧合過於密集,怎麼能說它不是一種有意為之呢?
躲在被子底下的顧棲悄無聲息地掀開一角,他環視周圍,低階蟲族都安靜的俯趴在地上,依舊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但肯定有些什麼是不曾被他注意到,或者說被忽略了。
顧棲擰眉,想起了之前好幾次被他認為是錯覺的隱隱注視感,想到了他缺什麼垃圾船就丟什麼的怪異合拍,
想到了他那次發熱卻毫無徵兆就突然降下的溫度……
忽然,蜷縮在被子下的黑髮青年猛然一怔,他藉著昏黃的微光,拉開手臂上寬大的袖子,仔細地尋找著――在他手臂內側靠近手肘的位置,有一個極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計的小紅點,如果他再遲些察覺,可能永遠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在看到疑似針眼的痕跡後,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襲上顧棲的脊背,全身上下的汗毛在短短几秒內都豎了起來,連雞皮疙瘩也一同彰顯著存在感。
一切發現的答案都指向了一個結果――有人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
是誰?
是那群想要殺他的高階蟲族嗎?
暗中窺視著他的人又是為了什麼?
這個針眼又是為了什麼……恢復雙腿後手臂上隱隱的疼痛,就是因為這個針眼吧……
雜亂如毛線團一般的疑問晃盪在顧棲的腦海中,原本看書的心情瞬間消失,反而被種被另一方一無所知的頹敗感包圍。
顧棲將書壓在屁股下面,自暴自棄地從被子裡翻出來,作為一隻剛誕生沒多久的小蟲母,他現在需要安慰。
大約是與轉生成了新生蟲母的經歷有關,顧棲感覺自己的意志、思維也像是重新經歷了卵的發育模式一般,在接受著新一輪的生長。
“黃金!陪我說說話!”
原本休息的蜂立馬靠了過來,它攏著黑髮青年坐在自己的中足上,靠在山洞的一角,巨大的蟲肢就像是會動的搖籃,一邊輕輕晃動,一邊接收著蟲母埋在它毛絨圍脖中的隱秘話語。
“黃金,我感覺有人在看著我們。”顧棲抱著蜂的圍脖,聲音很小很小,幾乎只有氣音,甚至他並不確定蜂是否能夠聽見。
“很不舒服的感覺,我做什麼他們都知道,但我卻不知道他們觀察我的意圖是什麼,甚至連對方是敵是友都無法確定。”
顧棲的擔心有很多,因此在準備看修理手冊的時候,他下意識地藏在了被子裡。
“不對,或許應該是友――畢竟他們送了很多我需要的物資。”說著,顧棲眯了眯眼,他藏在細密絨毛內的手指揪了揪蜂的圍脖,語氣暗含威脅,“黃金,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原本做傾聽狀的蜂翅膀一顫,便聽到黑髮蟲母繼續小聲補充道:“我發燒的時候感覺聽到了對話聲,最開始以為是幻覺,但現在想來,應該是真的有人來過吧?不然我胳膊上的針眼怎麼解釋?”
無法說話的蜂此刻能做的僅僅是用巨大的腦袋蹭了蹭顧棲。
“你這是撒嬌?唔,既然他們幫了我,還送來這本修理手冊,應當是沒有惡意的吧?”
顧棲不確定地自言自語,但心裡那種發毛的感覺卻還不曾徹底消失。
而蜂則保持著蟲肢搖晃的頻率,它一邊傾聽著小蟲母沒頭沒尾的訴說,一邊用柔和的方式哄其入睡,直到山洞外又落開雨水的時候,說得有些嘴巴發乾的顧棲也已經進入了睡夢之中。
蜂緩緩地將顧棲重新放回了天鵝絨螞蟻的身上,粗笨的蟲肢此刻小心翼翼地掖著被子,甚至在碰到那本軟皮的書後,蜂就像是知道什麼似的,將其無聲地推到了蟲母的手臂之下,完全不露出一角。
隨後,早已經用蚌殼捧著一份乾淨水體的藍摩爾福蝶過來。蜂半彎著身子,天生冰涼帶有潮意的觸角沾了一些水,位置精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