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見地感受到一點點從心中澎湃洶湧的熱意。
少年把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都找了出來,層層疊疊蓋在了不算厚實的被子上,他像是忙碌的蜜蜂,等終於給自己的“洋娃娃”整理好床鋪後,才有功夫就著生涼的水嚥下剩下的半塊麵包。
麵包和冷水下肚,整個腸子似乎都冰起來了,但亞撒知道自己的身體素質一向都很好,當年就算是差點兒被打死,光是靠著小院裡滴落的雨水也熬了過來,現如今有面包的生活已經很不錯了,只是他的洋娃娃總不能跟著他吃冷麵包吧……
活在維丹王宮中冷心冷肺、憎惡排斥著所有人的少年似乎找到了新的寄託,他皺眉思考了一會兒,便趁著風雪再一次踏出了小院。
破敗的院子再一次寂靜下來,漫天飛雪,因為第三代君主費格?蒙卡的喜好,整個聖浮里亞星上都關了中央控溫裝置,以至於這場紛飛的白雪帶來的寒意也盡數被追隨王權的貴族們當作是君主賜予的恩典。
狗啃髮型的少年早就小跑著遠離了小院的範圍,而還沉沉睡在被褥之間的青年卻緩慢轉醒,睜開了迷濛、籠罩山林薄霧的眼瞳。
他擰著眉頭從床上坐起來,摞在身上的衣服、被子同時滑落,露出了蒼白的肩膀,以及因為先前寒冷而微微泛著淺青的手指。
顧棲揉了揉太陽穴,他的整個腦子都脹痛地厲害,像是毫無節制地喝了幾瓶高度數的酒水,又烈又濃,從眉心到後腦勺一路都抽搐地疼,連帶著全身僵硬,就簡簡單單坐起來這個動作都讓他整個人出了一後背的冷汗。
很難受,那是一種無法被語言描述的感官,全身上下如同年久失修的機器,每動一下,都發出“咔嚓咔嚓”骨頭摩擦的聲音,甚至令顧棲懷疑自己下一秒就徹底散架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
混沌的記憶逐漸清晰,但一切的發展都令顧棲無法預料,他只記得自己之前被那團霧氣擁著上了羅辛哈白塔的塔不上多難聽,但也絕對不好聽。
顧棲:“你是誰?”以他現在的力氣,恐怕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我?”少年錯步進來,邊緣顫開線的衣服底下鼓鼓囊囊藏著什麼東西,他隨手掏了出來,那是一個裹著印有花紋包裝紙的茶點,還冒著淺淺的熱氣。
少年咧了咧嘴,笑容有些奇怪,道:“在這裡我是畜生、野狗、小雜種。”
“那不在這裡呢?”
少年一愣,他捏著茶點的手輕顫,差點兒把東西給扔了出去。
像是在思考一個很難的問題,他歪頭想了想,一雙赤金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青年,試圖在對方的眼底看到某些嘲弄,或是好奇的情緒。但他失望了,青年的眼底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幾乎比那院子裡的積雪還乾淨。
又漂亮,又幹淨,不像是生活在王宮裡的人。
這是少年的第一想法。
他嘴角揚起了一點弧度,眼底似乎多了些更加舒展的情緒,“不在這裡的時候,我叫亞撒。”
在很多年前,在他還不曾被接到維丹王宮的時候,他擁有自己的小家,也擁有著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是“亞撒”,用赫蒙特星域的古語言翻譯出來是“遼闊之海,乃是歸途”的意思。
只是他的家……很輕而易舉地就散架了。
“亞撒……”顧棲瞳孔一縮,腦海中有什麼飛速閃過。他試探地問道:“這裡――是哪兒?”
亞撒並沒有表現出奇怪的神情,他很平常地將手裡的茶點遞過去,見青年接過,才毫不設防地繼續道:“蒙瑪帝國,第一序列星,聖浮里亞星,維丹王宮內的一座破院子。”
“維丹王宮……”明明上一刻他還在羅辛哈白塔的。
一個怪異的猜想浮現在腦海中,顧棲想起了自己重生至數百年後的經歷,他忍不住再次確認道:“現在是星際歷多少年?”
“1812年,蒙瑪帝國現任君主是費格?蒙卡。”亞撒撐著手臂靠在屋內唯一的木桌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