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身路過斷崖時,卻忍不住看向遠方的山口。
只一眼,顧棲就愣住了。
斷崖之下又是一片冷杉木,高大密集,那冷調的灰綠色透著一種朦朧的生機,又被厚重的霧氣所打壓著;在那看似無邊無際的樹林盡頭,是連綿起伏的灰褐色、甚至是黑褐色的山脈,對比叢林而倍顯醜陋的火山口冒著濃煙,皸裂的山體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看到裂隙之下橙紅色的熱液在緩慢地喘息,似乎下一刻就會傾瀉而出。
就像是一道分水嶺,一邊是生機勃勃的樹木,一邊是即將噴發的火焰山,明顯且強烈的對比
令顧棲稍有輕鬆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時間不多了。
他不知道這些正處於休眠期的火山還會沉睡多久,但某些來自神經末梢的緊迫感和直覺卻在告訴他:要快!
顧棲抿唇又看了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跳躍、潛入水中,他以最快的速度重回正“戲水”的低階蟲族身邊,立馬貼著蜂收穫了一個抱抱。
蜂身上是暖暖的陽光味,有穿梭過山林草叢而留下的青草香,格外地令顧棲安心。
鬧騰了幾乎快兩個小時的湖水終於安靜了下來,在水花落定後,隱形追蹤蜂終於再一次捕捉到了黑髮蟲母的身影。
它恢復了往常的工作狀態,悄無聲息地跟在蟲母的身後,就像是以前的每一天一樣。
而這一幕也同樣傳回了高階蟲族的手裡。
安格斯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靠在牆邊,懶洋洋地對著身邊的艾薇道:“他很聰明,但陸斯恩不傻。”
“我知道。”在沒有銀髮蟲族的情況下,已經達成協議的兩人倒是難得地心平氣和,不過艾薇依舊選擇保留了自己為蟲母所做的另一件事……
她道:“但是我瞭解陸斯恩。以他性格,明知自己破壞小蟲母的東西在某種程度上是錯誤的,或許他心裡談不上多愧疚,但心裡肯定會不自在,而他這傢伙面對不自在的時候一定會無視或者是故意忽略。”
很多時候艾薇會覺得自己根本看不透陸斯恩,但到底有過多年一起生活的經歷,在摒棄了那些用於偽裝的面具後,艾薇反而能夠察覺到一些陸斯恩最真實的反應。
就像是顧棲寄希望於高階蟲族的高高在上,而艾薇也敢斷定在毀壞控制盤一事後陸斯恩會補償性地對蟲母有所放鬆――這是他一貫的處事方式。
“這倒是,陸斯恩就這性格。”安格斯點頭,他的視線從大螢幕上輕巧滑過,衝著艾薇擺了擺手,“那你自己繼續盯著吧,我先回去了。”
“安格斯――”
“怎麼?”
艾薇頷首,真心實意道:“謝謝。”
紅髮的高階蟲族不在意地嗤笑一聲,他道:“不用謝我,我能幫也只會幫這一次,那是因為我已經在蟲母的身上收來了利息,但至於後面的事情……”
他勾著唇,“我不會再插手,我所能做的最大讓步就是在陸斯恩面前保持沉默。”
“足夠了。”
“走了!”
目送安格斯的背影,站在螢幕前的艾薇忽然勾起了嘴角――那是一個格外驚豔的笑容。誰能想到曾經一向聽話乖巧、被護在身後的小妹妹也生了一次反骨呢?艾薇想著自己親自做過修改、加強的追蹤蜂引數,唇邊的笑意愈發明顯……
雖然只是小細節上的一些修改――選擇性的傳遞畫面、收集畫面時角度的改變,以及她設定進去的替代虛影……當它們組合起來,加之有水花的掩蓋,那麼很多的小細節都可以被隱瞞下來。
就算是敏感的陸斯恩,這一次也絕對無法察覺。
至於小蟲母的新秘密基地……艾薇看向聯絡器中閃爍著的追蹤紅點,她凝視許久,緩慢且堅定地關閉了追蹤――安置在中央控制盤內的迷你追蹤器瞬間解體,於是螢幕內的紅點也瞬間消失。
她喃喃道:“我會幫你的……”就像是幫我那捉不住卻格外悸動的熟悉感。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基本如艾薇和顧棲所想的那樣――
安格斯因為協議所以保持沉默,但他也會偶爾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安靜地盯著螢幕中蟲母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比起最開始得知新生蟲母出現時的暴怒,現在的他更如一頭吃飽喝足的雄獅,安靜地駐守在自己的領地之內,等候著觀察任何一個可能入侵他地盤的獵物。
陸斯恩卻更加沉默了,他本就不是話多的人,前幾日的那一次爭執以及夜裡損毀控制盤的行動似乎燃燒殆盡了他近期的所有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