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於種種原因,他們的信仰卻不夠堅定純粹,所以他們被剝奪了從行動到思維的一切自主權利。每一個神民麾下的神奴身上都會紋上對應的“從屬神紋”,從而實現神民對神奴全身心的絕對控制。從某種程度上講,神民是大腦,而神奴就是手足,至於“神紋”則是聯絡彼此的神經與血脈。
當神民、神奴、以及各種武器裝備透過“神紋構裝”彼此聯絡結合,就彷彿各種零件組合成精密機關,足以發揮出一加一遠大於二的威能。每當數以萬計的神族大軍集結成群,無窮的神聖力量透過億萬“神紋構裝”流轉結聚,瞬息萬變,蓄勢待發,其氣勢當真足叫風雲色變,泣鬼驚神!
如此一來,哪怕啟國大軍中英傑輩出,力將又用兵如神,但在神族大軍面前,依舊敗多勝少,苦戰數年,形勢卻是越來越趨於險惡,從由攻轉守,再到連守都開始守不住了。
越是處於劣勢,啟國軍民的潛能越是被不斷激發,以力將創出破壞神紋節點導致牽連“神紋構裝”連鎖崩壞的“截神道”起,無數種針對“神紋構裝”的武技、法術、器具、符籙、陣法、戰術被爭先恐後開發出來,許多武者、修士連連突破自我極限與修行關隘,在逆境之中力挽狂瀾,於絕望之中屢創奇蹟。
再加上啟帝深謀遠慮,未慮勝先慮敗,在西征之前,便已提前在東西大陸的交通樞要之地,借天險地利修築天下第一雄城——山河關。在西征軍退守山河關之後,神族兵鋒屢屢受挫于山河關之前,不能寸進,傷亡越來越是慘重,全盛時的十五萬兵馬折損過半,僅餘不到七萬。當然,死的絕大多數還是神奴,憑著“神紋迴路”轉移生命力,除非神民遭一瞬間擊殺,否則依舊可以憑著犧牲某個神奴換回一命。
眼看著戰局開始逆轉,啟國即將大舉反攻之際,一個人數僅有十三人的神使團親臨啟國抵禦神族兵鋒的不倒雄關之前,率領七萬神族殘軍,合聲唱響禱文。
近七萬人的合聲恢弘壯闊,激盪長空,滾滾音波到處,竟然在虛空中佈下彌天覆地的無窮神紋迴路,彷彿無數流暢繁複而又自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壯麗優美的筆觸,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尊光輝巨神之像。
就算不用眼睛去看,任何生靈也能感受到無盡神威散發出來的威懾,如此巨大、如此浩瀚,直上蒼穹摘星拿月!
人類於斯,只是塵埃一般的螻蟻!
靠著七十餘年間無數神民不分晝夜,全身心的奉獻與祈禱,以及在此戰中殞命的無數神民神奴為祭,神族終於凝聚出屬於自己的真神,並憑著“神紋構裝”的神奇力量,讓神以近乎完美的姿態降臨人間。
“汝等,有罪!”
幽深似淵而又燦若烈日,冷漠得毫無半點情感可言的眼神俯瞰蟻窩一般的山河關,巨神舉掌向天,直抵天外,天穹為之搖晃,天地法則為之鼓盪共鳴。下一刻,巨神之掌帶著五枚燃燒著恐怖隕焰的隕石以滅絕一切的威勢從天外降臨,直向山河關砸落。
而回應巨神之掌的,是一道沖天而起,渺小卑微而又無懼無悔的凜冽刀光!
一刀之下,巨神由億萬恢弘神紋構成的中指竟遭庖丁解牛般的瓦解崩潰,連帶著讓一枚隕石失控砸向神族大軍近側。神族身在平原,毫無屏障,雖已撐起神聖庇護,但仍因此而一下死傷了四五萬人!
力將決死一擊創下以人傷神的匪夷所思戰跡,讓神族的兵力與信仰飽受一次前所未有的沉重打擊。然而一擊之後,力將也力竭而墜,而餘下四枚隕石已然攜著巨神的無窮怒火轟然命中山河關。
沒有慘叫,沒有求饒,沒有逃竄,在一眨眼間,城內的十八萬軍民連同這座不滅雄城就變成了一地燃燒著烈焰的廢墟!
好在早在半日之前,啟帝已從啟國占卜師處提前得到大凶預警,事先已儘可能疏散城內民眾,將許多菁華人才撤出調走,並安排了一系列對策。
在最短的時間內盡力做出最妥善的安排之後,啟帝自己卻選擇了繼續留在城內。年邁的啟帝,最終拄著自己的隨身佩劍,在四枚隕石連環轟擊的地動山搖之中始終屹立如山,不倒不晃,直到隕石引發的熊熊烈焰將自己與城內不及撤走的十八萬軍民一起徹底化為灰燼!
力將雖力竭而墜地,但好歹沒有受到隕石的正面衝撞,在混亂中被啟帝事先安排的修士與武者拼死救出。而巨神在發出毀滅性的一擊之後,也因耗盡了積蓄的神力而重新隱去。
神族大軍僅餘不到兩萬人,其中神民三千餘人,而且人人因剛剛合頌“神降禮讚”而身心俱疲,然而三千神民卻迫不及待地抽取殘餘的神奴的生命力